殿外风雨骤急,整座太微宫地砖金纹疯长,如活蛇缠绕柱础。远处传来侍卫惊呼:“西角楼塌了!瓦片全成了灰!”
“不是塌。”苏璃倏然抬手,赤金尺凌空一划,尺尖金光迸射,直贯云霄,“是被‘噬界灰’蚀空了。”
萧砚心头一沉。
噬界灰——堕仙禁术,取濒死古龙逆鳞煅烧百日而成,沾之即蚀万物本源,连仙骨都能化为齑粉。三年前寒渊之战,此灰已被尽数封入龙冢深处,绝不可能外泄……除非,有人打开了龙冢。
“谁开的?”他哑声问。
苏璃未答,只将玲珑尺反手插入丹墀玉砖。尺身没入三分,整座宫殿突然静了一瞬。随即,所有烛火齐齐熄灭,唯余赤障流光,映得她半边容颜如血,半边隐于浓墨。
她缓步走下凤阶,赤障如影随形,始终隔在两人之间。
“萧砚,你可知为何本宫至今未赐你解药?”她停在赤障边缘,俯视着他,“不是不信你,而是……解药早已失传。”
萧砚怔住。
“蚀骨钉,本就是‘龙魄引’的副产物。”她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当年堕仙以龙魄炼钉,本欲控制玄甲军统帅,却不料你以纯阳之躯硬抗三日,反将龙魄逼入骨髓,钉便成了锁。而解药……需以摄政者心头血为引,混入三昧真火淬炼九十九日,方能炼出‘涅槃丹’。”
她抬起左手,腕上一截素银镯滑至指尖,镯内嵌着半枚暗红玉珏——正是当年承天殿血案中,先帝崩逝前塞入她手中的半块“赤凰令”。
“剩下半块,在你身上。”她直视他双眼,“你一直戴着,从不离身。”
萧砚下意识摸向颈间——那里贴着一枚温润玉片,用黑绳系着,常年贴肤而藏。他从未想过,这枚被他视作护身符的旧物,竟是另一半赤凰令。
“娘娘……”
“萧砚。”她打断他,语气忽然极轻,像叹息,“若本宫现在剜心取血,你信不信,这血一出体,立刻会被龙魄所污,变作毒药?”
他沉默良久,喉间滚动,终于开口:“信。”
“那你信不信……本宫宁可剜心,也不愿看你变成它?”
风穿殿门,吹起她额前一缕碎发,露出眉心一点朱砂痣——那是她登临摄政之位时,以凤血所点的“赤凰契”,与天下气运共生。痣色鲜红,却在此刻,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灰翳。
萧砚猛地抬头:“娘娘的契印……”
“龙魄不止在你骨中。”苏璃闭了闭眼,再睁时,眸底金焰翻涌,“它也在本宫契印里。三年来,它借本宫执掌天机之力,悄然反哺寒渊,只待今日龙吟一响,便借天地震颤,彻底唤醒古龙残魂。”
她忽然抬手,赤障应声消散。
萧砚本能欲动,却见她已伸出手,指尖悬停在他眉心寸许之处,未曾触碰,却有暖流如春溪漫过额角——那是她以自身精元凝成的护心真气,温润而坚定,驱散他识海中悄然滋生的阴寒幻象。
“你剜钉,是自救。”她静静道,“本宫放你进来,是救天下。”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金铃脆响,一名玄衣女子踏雨而至,肩头停着一只通体雪白的衔月狐,狐眼碧如寒潭。她单膝跪地,声音清越:“禀摄政娘娘,九霄司急报——北境三十城,今夜子时, simultaneously降下黑雪。”
黑雪。
萧砚瞳孔骤缩。
黑雪落地不融,沾衣即蚀,乃龙魄初醒时吐纳之息所凝,预示着……寒渊封印,仅剩最后七日。
苏璃却笑了。
那笑极淡,极冷,却奇异地燃起一丝燎原烈焰。
她转身走向殿后屏风,掀开垂落的鲛绡,露出后面一整面青铜壁——壁上密密麻麻,刻着三百六十五道血痕,每一道,都对应着一位玄甲军旧部的姓名与生辰。最顶端,赫然是“萧砚”二字,其下血痕最深,几乎刻穿青铜。
“你总以为,你在替本宫守江山。”她指尖抚过那道深痕,声音如刃出鞘,“错了。萧砚,从来都是本宫……在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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