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过他染血的眉骨、塌陷的右肩、绷紧的下颌线,“证明你未受蚀骨钉操控?还是证明……你仍忠于那个早已尸骨无存的旧朝?”
萧砚呼吸一顿。
旧朝。
这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钩,猝不及防捅进他心口最深的旧创。
三年前,先帝暴毙于承天殿,诏书未宣,遗玺失踪,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唯有苏璃,当时不过是个刚被接入宫中、连宫规都背不全的庶女,却在灵堂前当众撕碎三份伪造遗诏,踩着尸山血海登临凤座,以摄政之名执掌乾坤。她诛奸佞,平叛乱,斩堕仙,重建九霄司,重立天机阁,短短两年,使摇摇欲坠的大胤重归秩序。世人称她“赤凰临世”,却无人记得,当年捧着玉玺跪在她脚边、亲手将遗诏残页递上去的人,正是萧砚。
那时他浑身是血,跪在血泊里,仰头望她,声音嘶哑:“娘娘若愿继统,臣愿为刀,为盾,为灰烬。”
她接过玉玺,指尖冰凉,只淡淡回了一句:“萧砚,记住你今日说的话。往后若有一日,你眼中所见非我,耳中所闻非实,心中所念非忠……本宫便亲手焚了你这颗心。”
如今,那颗心果然开始发黑。
“臣眼中所见,始终是娘娘。”萧砚缓缓抬首,雨水顺着他眉骨滑入眼睫,却未眨一下,“耳中所闻,是北境三十万百姓求雨祷词;心中所念,是当年承天殿外,您踏着血阶拾级而上时,袖角拂过臣剑鞘的温度。”
苏璃指尖微滞。
她忽然想起那一日。
朱雀门外,尸横遍野,血浸透三层青砖。她赤足踩过断戟残旗,裙裾拖曳于血泥之中,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尖上。萧砚就跪在最前方,玄甲染墨,剑插于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她经过他身边时,他忽然伸手,不是握剑,而是用染血的拇指,抹去她眼角一滴未落的泪。动作极轻,快得像幻觉。
后来她问他为何敢碰她。
他说:“臣不敢碰娘娘,只是……怕那滴泪,脏了您日后要执掌江山的手。”
殿内一时寂然。唯有檐角铁马轻响,叮咚,叮咚,如倒数的更漏。
忽而,一道惨白电光撕裂天幕,轰然炸响!
萧砚瞳孔骤缩——他听见了。
不是雷声。
是三百里外,北溟寒渊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喑哑、仿佛亘古沉睡之物苏醒的龙吟。
低沉,震魂,带着腐朽与新生交织的腥气。
苏璃霍然起身,凤袍猎猎,袖中滑出一截赤金玲珑尺,尺身镌刻九道蟠龙纹,此刻正剧烈震颤,龙目逐一亮起,泛出熔金之色。
“寒渊封印……松动了。”她语声陡厉,“萧砚,你剜出蚀骨钉,是因它提前感应到了龙息?”
萧砚咬牙颔首:“不止……臣腕间旧伤,方才自行溃烂,流出黑水,汇入雨水,竟在青砖上蚀出‘渊’字。”他缓缓卷起右袖,露出小臂——那里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森白骨殖,骨面密布蛛网状黑纹,正随心跳明灭,每一次搏动,都渗出一滴墨色液体,在地面蜿蜒成字,字迹未干,已蒸腾为缕缕黑雾,聚而不散,凝成一只半尺长的墨鳞小蛟,在赤障之外盘旋嘶鸣。
苏璃眸光骤冷。
她认得这蛟。
三年前,堕仙围攻寒渊时,曾以万魂炼祭,召唤深渊古龙残魄附体于蛟首,妄图撕裂封印。那一战,萧砚亲手斩下蛟首,将其魂魄封入自己右臂骨中,以身为牢,镇压至今。
原来……从未真正镇住。
“你早知道?”她盯着他,“明知龙魄未灭,偏不说?”
萧砚垂眸,雨水顺着鼻梁滑落,砸在赤障上,溅起微不可察的涟漪:“臣……不敢说。”
“为何?”
“因一旦揭穿,娘娘必遣九霄司彻查北境所有玄甲军旧部——而当年随臣同守断崖的八百死士,已有六百二十七人,于上月暴毙,尸身化灰,无痕无迹。”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如砾,“他们死前,皆梦见过龙吟。”
苏璃指尖猛地一颤,玲珑尺嗡鸣更甚,第三道龙目骤然爆亮!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