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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骑玄甲轰然散开,如墨色潮水冲垮锦衣卫阵列。鹿柏挣脱锁链,反手扯下锦袍,露出内里狰狞伤疤——那疤痕盘踞胸膛,形如一头怒张双翼的朱雀,羽翼边缘,赫然烙着七个焦黑篆字:**项氏宗庙,永镇山河**。
远处,玉霄宫钟楼撞响第二声更鼓。鼓声未歇,崔晓蕊已率赤鳞营撞开天牢侧门。门内火把噼啪爆响,映照墙上斑驳血字——那是历代死囚临刑前刻下的,最新一行尚未干涸:**吾等非叛,唯殉宗庙**。
她踏过血字,玄甲踩碎青砖。地牢深处,暗河奔涌之声隐隐可闻,水腥气里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檀香——那是宗庙供奉的“凝神香”,百年不散。
谢晚棠说得对。这趟浑水,她早该跳下去。
可谁又知道,当她纵身跃入暗流时,水底蛰伏的,究竟是能托起她的龙脊,还是足以绞碎她所有傲骨的深渊?
子时三刻将至。
崔晓蕊握紧长刀,刀鞘上“卫尉”二字在火光中幽幽发亮。她忽然想起幼时在宗庙藏书阁见过的一卷残经,末页题跋潦草如狂草:“龙潜于渊,非为避世;待雷劫至,方焚天而起。”
雷劫么?
她抬眸,透过天牢高窗望向墨色苍穹。那里没有星辰,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沉甸甸的黑。
可就在那黑幕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银光,正一寸寸撕裂云层——
像一道即将劈落的,无声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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