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而是以项氏嫡血为引,融百名童男童女生魂炼成的“续命灯”。十七年前先帝驾崩时,此灯尚燃三十六盏;如今宫中秘档记载,仅余七盏,且灯芯每日缩短半寸。
“所以您今日见贵妃,才故意说‘摸鱼’?”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崔晓蕊直起身,拍去掌心灰尘:“老天师让我摸的不是国运之池,是续命灯的灯油。”她指向远处宫阙金顶,“灯油里沉着三百童魂,每一滴都映着项宏的脸。我伸手搅动,那些脸便扭曲嘶喊……贵妃说我是想当皇帝,可她不知道,我想烧了那盏灯。”
风终于又起了,卷着枯草掠过断墙。谢晚棠解下披风,兜头罩住她肩头:“殿下打算何时动手?”
“等谢大人出关那日。”她望向天际最后一抹残霞,“卫尉寺大牢的地牢最深处,有条暗河直通护城河。贵妃要我抓人,我便抓;她要我押人,我便押……只是押进去的人,未必能活着出来。”
谢晚棠沉默片刻,忽而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崔晓蕊想起三年前初见时,此人将一柄淬毒匕首塞进她掌心,说:“王大人,卫尉寺的刀,该沾血才锋利。”
“臣明白了。”他拱手,退至阶下,“只是殿下需记着——”他抬头,目光如刃,“谢晚棠的刀,永远只认一个主人。”
夜色泼墨般浸透齐王府。崔晓蕊独自伫立观星台,任披风猎猎翻飞。远处玉霄宫方向,一盏宫灯骤然亮起,金红光芒刺破暮霭,像一滴凝固的血悬在墨色天幕上。
她解开披风系带,任其坠地。月光下,她缓缓挽起右臂袖管,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蜿蜒赤纹——形如盘龙,鳞爪俱全,龙首正对肘弯处一枚朱砂痣。这是初代项宏亲手以心头血绘就的“逆鳞契”,唯有项氏血脉承继者,方能在危亡之际唤醒龙纹之力。十七年来,它始终黯淡如灰烬。
此刻,那赤纹正一寸寸泛起微光,似有熔岩在皮肉之下奔涌。
子时将至。
卫尉寺鼓楼传来第一声更鼓,浑厚悠长,震得檐角铜铃嗡鸣。崔晓蕊转身下阶,足尖踢起一粒碎石,石子叮当滚落,撞在日晷基座上,发出清越回响。那声响仿佛叩击在某个沉睡已久的巨兽耳畔,震得整座齐王府地砖微微震颤。
同一时刻,玉霄宫养心殿内,厉元淑正将一枚纯金虎符推至案前。虎符双面刻着细密云纹,中央一道裂痕如闪电劈开金身——此乃楚国禁军最高兵符,本该存于宗庙密室,此刻却静静躺在贵妃凤印旁。
“娘娘,齐王府密探传信。”宫女寒酥垂首禀报,“崔大人……似在观星台与谢大人密谈许久。”
厉元淑指尖抚过虎符裂痕,忽而轻笑:“让她谈。本宫倒要看看,这头困在金笼里的凤凰,翅膀能扑棱出多大的风。”
她提起朱笔,在虎符裂痕处重重一点。墨迹未干,那裂痕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丝丝缕缕渗出暗红血光,转瞬便将整枚虎符染成妖异赤色。
“传令下去。”贵妃凤眸微眯,映着烛火如两簇幽蓝鬼火,“今夜子时三刻,天牢地牢所有狱卒,换防。”
鼓声再响。
崔晓蕊已策马驰出齐王府。身后八骑紧随,皆着玄甲,甲胄缝隙里透出暗红衬里——那是卫尉寺最精锐的“赤鳞营”。马蹄踏碎青石板,溅起的火星竟比灯笼光还要炽烈三分。
她忽然勒缰,战马人立而起。前方街口,一队锦衣卫正押解三人往天牢方向而去。为首那人锦袍玉带,正是白日里在养心殿外跪求的鹿柏。他颈间套着玄铁锁链,链身刻满镇魂符咒,可每走一步,脚踝处便渗出细密血珠,在青石板上拖出蜿蜒红线。
崔晓蕊策马上前,玄甲铿锵作响。鹿柏闻声抬头,脸上血污狼藉,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殿下……”
“鹿将军不必多言。”她俯身,玄铁护腕抵住对方咽喉,“本宫只问一句——若本宫此刻斩断这锁链,你可愿随我杀出京城?”
鹿柏喉结滚动,血珠顺着护腕边缘滴落。他忽然咧嘴一笑,满口鲜血淋漓:“殿下,末将……等这句话十七年了。”
崔晓蕊直起身,抽出腰间长刀。刀鞘未卸,刀锋已破鞘而出三寸,寒光如雪,映得鹿柏瞳孔骤缩。她手腕一翻,刀尖精准挑断锁链中央一道符咒——那符纸遇刃即燃,化作青烟散去。
“走!”她低喝一声,长刀斜指北方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