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恰是压制蟠龙柱躁动的最佳药引。”
玄尘道人面色骤白,双膝一软,重重跪地:“多爷明鉴!贫道……从未敢懈怠!”
“起来。”何书墨语气平淡,“我信你。所以才让你活到今日。”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紫檀木匣,掀开盖子——匣内静静卧着一枚赤红丹丸,表面游走着细密金纹,香气清冽如雪松。
“此为‘断妄丹’,服之可暂抑心魔,亦能镇压钉魂反噬三日。你每日子时服半粒,余下半粒,混入魏王府后巷泔水桶中。”
玄尘道人浑身一震,抬头怔然:“泔水桶?”
“魏王府厨娘,每月初五必去后巷倒泔水。她袖口绣着燕国云纹,右手虎口有火燎旧伤——那是燕军火铳队炊事兵的标记。”何书墨垂眸,指尖轻轻叩击木匣,“你只需让她喝下掺了丹末的泔水,她体内残留的燕国蛊毒便会发作,痛彻骨髓。届时,她自会求你救命。”
玄尘道人额头沁出冷汗:“然后?”
“然后你告诉她,解药需以魏王府地窖第三层西墙砖缝里的‘寒潭苔’为引。”何书墨声音渐冷,“那墙缝,恰是朱得志藏匿傀儡符纸之处。她若去取,符纸必毁。她若不去……明日此时,她便会在剧痛中咬舌自尽,尸身被扔进护城河。”
地宫寂静如坟。只有青铜柱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嗡”鸣,仿佛巨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日头爬过中天,皇城承天门的鎏金兽首在阳光下灼灼生辉。崔玄微踏着九十九级玉阶而上,素白道袍下摆被风掀起,露出腰间悬着的半截青铜短剑——剑鞘斑驳,剑柄缠着褪色的朱砂绳,绳结打成一个歪斜的“何”字。这是何书墨十五岁初入玄真观时,她亲手所系。
宫门内,五姓勋贵已分坐东西两列。谢家谢耘坐于首席,须发如雪,闭目养神;张家张鹤龄摩挲着手中青玉扳指,目光频频扫向对面空置的席位;王家王恪之膝上横着一柄雁翎刀,刀鞘未卸,刀柄吞口处嵌着三颗血钻,在光下幽光浮动;李家李砚舟捧着一盏热茶,茶汤碧绿,氤氲着淡淡苦香;赵家赵琰则低头拨弄腰间玉佩,玉佩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忠孝传家,莫忘燕云”。
崔玄微缓步至御座左侧丹陛之下,广袖微扬,一缕玄真真气悄然散开,如无形之网,笼罩全场。
“诸公久候。”她声音清越,却无半分暖意,“娘娘召诸位入宫,不为议事,只为验一件物事。”
话音未落,两名锦衣卫抬着一口黑漆木箱步入殿中。箱盖掀开,内里层层叠叠铺满黄绸,绸上静卧着十七枚铜钱——皆是前朝旧币,钱文模糊,边缘布满锯齿状缺口。
谢耘睁开眼,瞳孔骤缩:“……断刃钱?”
“正是。”崔玄微指尖一点,一枚铜钱凌空飞起,悬浮于众人眼前,“此钱铸于昭武三年,当时楚帝颁旨,命天下铸钱局熔旧铸新,凡旧钱一律缴官销毁。然彼时燕云十六州尚未归附,地方私铸不止,更有人将旧钱边缘锉削,取铜另铸兵刃。”她袖袍一挥,铜钱倏然裂开,断口锋利如刀,“诸公请看——这断痕,是人为锉削,还是自然崩裂?”
张鹤龄捻起一枚,对着光细看,忽而失笑:“崔国师,这有何难?断口呈锯齿状,刃面有金属拖拽纹,分明是用特制钢锉反复刮削所致。燕云匠人惯用此法,取铜屑炼钢,一把陌刀,需锉百钱。”
“张大人博闻强识。”崔玄微笑意未达眼底,“然则,昨夜禁军巡城,在谢家别院后巷,拾得此类断刃钱三十七枚;在张家马厩草料堆,发现六十四枚;王家漕船货舱夹层,藏有一袋,计二百零三枚……”
王恪之霍然起身,雁翎刀呛啷出鞘三寸:“崔国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崔玄微目光如冰,“燕云旧匠人早已死绝,断刃钱亦绝迹三十余年。如今重现,且集中出现在五姓府邸附近——诸公以为,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栽赃?”
殿内死寂。
李砚舟手中的碧绿茶汤晃了晃,几滴溅在袍襟上,洇开一小片深绿污迹。他缓缓放下茶盏,嗓音沙哑:“国师既知来源,何不直言?”
“因为源头,不在五姓府中。”崔玄微转身,面向御座后垂落的明黄纱帐,“而在——魏王府。”
纱帐微动,一只纤纤素手伸出,指尖拈着一枚断刃钱。钱面被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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