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谢府?
何书墨松了口气,先说谢府好啊,要是先说昨晚他去哪儿了,他还真没想好怎么解释。
何书墨道:“我和谢府打交道的时间比较久了。基本算是五姓中最熟悉的一家。最开始的时候,谢府并没有...
魏王府的朱雀檐角在晨光里泛着冷青色,琉璃瓦上凝着薄霜似的露水,被初阳一照,碎成无数细小的光斑,簌簌跳动。何书墨踩着檐脊缓步而行,阿升负手立于飞廊尽头,见主子来了,躬身一礼:“多爷,潜龙观山门前已备好香火银两,观主亲自迎候。”
何书墨颔首,袖口微扬,指尖掠过腰间玉珏——那枚温润剔透的玄真玉珏,内里浮沉着一缕极淡的赤金丝线,是崔玄微昨夜渡入他心脉的本命灵息,此刻正随他呼吸微微搏动,如活物般轻颤。他未言,只将玉珏按在掌心,闭目三息。
国运,不是虚妄之说。
而是千载以来,楚国山川气脉所聚、万民愿力所凝、宗庙香火所养的一道实形之炁,盘踞于潜龙观地脉最深处,名曰“蟠龙柱”。此柱若稳,则国祚绵长;若裂,则兵戈四起,灾异频生;若断……则帝星黯淡,山河易主。
厉元淑不取明诏禅让,却早早遣人暗修潜龙观地宫三层,又令何书墨以玄真道脉秘法,在蟠龙柱底埋下七十二枚“定坤钉”,钉钉镇压龙脊,钉钉勾连崔氏血脉。这桩事,连谢耘都不知详情——只道是贵妃为固国本,拨款重修观宇。
可何书墨知道。
那七十二枚钉,钉的是龙,更是姜氏正统。
山道蜿蜒,青石阶被晨雾浸得发亮。阿升撑伞随行,伞沿垂落的雨帘隔开两侧松林,偶有早起樵夫抬眼望见这一主一仆,只觉那白衣青年步履无声,眉目清冷如画,偏生周身气机沉厚如渊,竟不敢直视,慌忙侧身避让。
潜龙观山门巍峨,匾额漆色斑驳,“潜龙”二字却是新描的朱砂,艳得刺目。观主玄尘道人已率十余道士列于阶下,青袍拂地,稽首齐声:“恭迎何大人。”
何书墨停步,目光扫过玄尘道人左手无名指——那里戴着一枚素银戒,戒面刻着极细的“崔”字篆纹。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提,抬手虚扶:“道长不必多礼。”
玄尘道人起身时,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上一道浅褐色旧疤,形如蜈蚣,蜿蜒至小臂内侧。何书墨眸光顿住。
那是十年前燕军破云州时,崔家私兵“玄甲营”溃散前,玄尘道人作为副将,被流矢贯臂留下的伤。后来他假死脱身,遁入道观,成了厉元淑安插在此的第三任守柱人。
“请。”玄尘道人侧身引路,声音低沉,“蟠龙柱近来略有躁动,昨夜子时,地宫铜钟自鸣三响。”
何书墨脚步未停:“钟声方位?”
“东南角,第三钉位。”
果然。
他心内冷笑。东南角那枚定坤钉,钉尖所向,正是魏王府方向。朱得志昨夜未动手,可魏王府地下密室里,那口封存二十年的青铜棺椁,棺盖缝隙中渗出的黑雾,已悄然爬满了钉身。
地宫幽深,烛火摇曳如豆。石壁上凿出的蟠龙浮雕鳞片森然,龙眼嵌着两粒幽绿磷石,在昏光里幽幽发亮。何书墨站在中央高台,俯瞰脚下三丈见方的圆形地坑——坑底,一根粗逾人腰的青铜巨柱斜插于岩层,表面蚀痕纵横,柱身缠绕七十二道玄铁锁链,每道锁链末端皆连着一枚倒刺入地的乌金钉。
此刻,东南角那枚钉周遭的锁链,正泛着细微的灰白锈迹。
“锈迹蔓延速度?”何书墨问。
玄尘道人捧出一卷黄绢:“自七月廿三日起,每日增一寸。今日已蚀及钉尾第三环。”
何书墨伸手,指尖悬于锈迹上方寸许,一缕玄真真气无声探出。真气触锈,竟如沸水泼雪,“嗤”地蒸腾起一缕青烟,烟中隐现扭曲人脸——是魏王府老管家临死前的怨念残影。
阿升倒抽一口冷气:“钉魂反噬?”
“不。”何书墨收回手,袖口拂过锈迹,“是有人在喂它。”
他转身,目光如刃:“玄尘,你可知为何厉元淑非要你守此地宫?非因你道法精深,而是因你曾亲手斩断崔家叛徒三百余颗头颅,血溅三尺,怨气凝而不散。你身上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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