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则是看向了许渊缓缓道:“臣只是觉得许督主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应该不单单只是为了天下百姓更方面的使用银钱吧。”
朱由校眉头一挑。
如果说不是许渊先前和他提及过银元推广开来之后便是取消...
宋畅话音未落,那笑意尚未散去,便见前方百官如潮水般涌来,衣冠楚楚却面色铁青,袖袍翻飞间似裹挟着满腹怒火与不平。为首的魏公额角尚裹着白布,血痕隐透,却步履铿锵,每踏出一步,仿佛都在叩问天理纲常;其后冯吉手持象牙笏板,指节发白,嘴唇紧抿如刀锋,身后数十名御史、给事中皆垂首肃立,然目光灼灼,直刺宋畅面门——那不是审讯之眼,是判官之目。
朱由校神色不动,只微微侧首,低声道:“阁老,他们既摆出这副阵仗,怕是连‘礼’字都忘了写在脸上。”
孙承宗抚须而笑,须发微扬,声音沉缓如钟:“礼者,敬也。可敬之本,在德不在位。若德不配位,纵穿朝服、执玉圭,亦不过木偶披帛耳。”他目光扫过人群,忽而顿在冯吉身后一名身着绯袍的年轻御史身上,那人眉宇间有股子拗劲,腰杆挺得笔直,竟未随众人俯首,反倒迎着宋畅视线,毫不避让。
宋畅亦察觉此子异样,心念微转,却未点破,只将手拢入大氅袖中,缓步向前。风卷起他蟒服下摆,金线盘龙在日光下泛出冷厉光泽,东厂番子列队如墙,甲叶相击之声清越如磬,竟压住了百官衣袍猎猎之响。
“宋督主!”魏公一声断喝,声嘶力竭,竟带三分颤音,“开封一府,尸横遍野,抄家灭族者三百余户,流徙边镇者逾两千人!你口称奉旨清贪,实则屠戮士林,焚毁文庙,掘人祖坟——此等行径,可还配称‘天子家奴’?可还配立于皇城之下?”
话音未落,冯吉踏前半步,将手中一封黄绫封套高举过顶,朗声道:“臣等联名具奏,请陛下彻查宋畅开封擅权、滥刑枉杀、侵吞民产、僭越军权六大罪状!若无确证,臣等愿辞官归田,以明心志!”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声浪叠起,如惊涛拍岸,午门砖石仿佛都在震颤。宫墙内隐约传来几声鸦鸣,枯枝断裂之声啪然炸响,竟似为这满朝义愤作注脚。
许渊孙垂眸敛目,双手交叠于腹前,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那是看戏人惯有的从容。他不动,魏忠贤亦不动,只一双细长凤眼缓缓扫过诸官面孔,目光掠过冯吉额角青筋、魏公颤抖的手指、甚至那年轻御史喉结滚动的细微起伏……末了,悄然移向宋畅背影。
宋畅终于停步,距百官不过三丈之遥。他未答魏公之问,亦未接冯吉之奏,反是抬手,轻轻摘下头上乌纱,露出一头束得整整齐齐的黑发——那发髻严丝合缝,不见一根散乱,更无半分宦官常见的脂粉气,倒似久经沙场的将军卸甲前,先正冠缨。
“魏公。”宋畅开口,声不高,却奇异地穿透所有嘈杂,“您说开封尸横遍野,可曾亲赴祥符县西三十里柳树坡?那里原有一座千户所,屯田五百顷,去年黄河决口,水退之后,田地尽成盐碱,百姓饿殍枕藉,十室九空。臣命人掘开三处粮仓,仓底霉烂粟米三万斤,仓顶却新漆‘万世丰登’四字,墨迹未干。”
他略顿,目光如刀锋刮过魏公面皮:“那千户姓冯,乃冯侍郎堂侄。您可认得?”
冯吉浑身一僵,手中笏板险些滑落。
“又或冯侍郎可知,”宋畅转向冯吉,语速渐快,“开封府通判李怀仁,三年任内私设‘河工捐’十七道,逼民卖儿鬻女,所得银两尽数汇入江南某盐商名下钱庄?臣抄其宅时,搜出账册十二册,银票三百张,其中一张,印着冯侍郎私章——盖在‘谢仪’二字旁。”
冯吉面如死灰,踉跄后退半步,被身后同僚扶住才未跌倒。
宋畅却不容喘息,复又看向人群:“诸位大人痛斥臣‘焚毁文庙’,可谁记得,祥符县文庙香火鼎盛,供奉的却是‘河神娘娘’泥塑?那泥塑腹中,藏金佛三尊、银锭四百块、当票六十七张——当的是穷书生十年寒窗所著诗稿。臣拆庙时,有老儒跪于阶下,捧《孟子》残卷泣曰:‘此非毁庙,乃正礼也!’”
他话音落下,四下竟一时寂静。风声呜咽,卷起地上几片枯叶,在百官足前打着旋儿。
就在此刻,那名绯袍御史忽越众而出,单膝点地,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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