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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这是一趟美差啊!(第3/3页)

“至于诸位……”许督主声音渐低,却字字如凿,“愿留者,明日辰时,赴天启法司观审;不愿留者,朕准尔等致仕归田。只是临行之前,请各自回衙,将本部近五年所有往来文书、账册、密折副本,尽数封存,由东厂档头许小虎率人接收。若有隐匿、篡改、焚毁者——”他指尖轻轻点了点炭盆中尚未燃尽的纸灰,“便与此信同葬。”

说罢,他拂袖转身,玄色披风猎猎如旗,一步步踏上丹陛。御座之后,一幅丈余长的《漕运图》徐徐展开,图上朱砂圈点密布,自杭州至通州,十二处关隘、十七座仓廪、三十六处浅滩险段,皆以不同颜色标注,最醒目的,是松江府金山卫旁,一个滴着血的朱砂圆点。

殿内诸臣僵立如塑,无人敢动,无人敢言。唯有炭盆中余烬噼啪轻响,似在低语一个无人敢接的谶语。

而此刻,卢象升家宅门外,陈凯等人犹自戟指痛骂,围观百姓越聚越多,议论声嗡嗡如沸。忽然,街角处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奔来,马上东厂番子甲胄鲜明,胸前“许”字铜牌在日光下灼灼刺目。他勒马于卢宅门前,翻身落地,竟未看陈凯等人一眼,只朝着门内深深一揖,声音洪亮清晰:

“奉天启法司提刑官许督主钧旨——卢象升,即刻赴天启法司听候调用,职衔:法司佥事,专理松江倭患案卷整理与供词勘验!”

话音未落,四周骤然死寂。

陈凯指着卢象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愤慨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凝固、龟裂。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卢象升站在门内阴影里,阳光勾勒出他挺直的肩线。他未看陈凯,也未看那番子,只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怀中幼子卢文炜柔软的发顶。孩子仰起小脸,懵懂问道:“爹爹,什么是法司佥事?”

卢象升低头,目光沉静如古井,映着儿子清澈瞳仁,也映着门外那一片骤然失声的人海。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如寒潭乍裂,透出久压之后的锋锐与澄明。

“文炜,”他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是……爹爹的第一道圣旨。”

风起,吹动他袖口半截未干的墨迹——那是方才在家中,他蘸着松烟墨,于素笺上反复摹写的两个字:

“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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