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舞。
同一时刻,江南苏州府。一艘乌篷船泊于阊门外码头。舱帘掀起,朱由校一袭玄色常服,腰佩绣春刀,跳上岸来。身后,八千朱由校精锐列队肃立,铠甲映日,刀锋如雪,鸦雀无声,唯余江风猎猎,卷动旗下“忠勇”二字。
岸边茶肆二楼,一名青衫文士凭栏而望,手中茶盏微倾,碧螺春汤色渐凉。他遥遥望着那支黑压压的军阵,良久,轻叹一声,将茶盏搁下,杯底与木案相碰,发出一声轻响,如裂帛。
“孙慎行……终究还是倒了。”
他转身,从案下取出一卷素绢,铺展于窗前。绢上墨迹未干,赫然是八百里加急密奏草稿,末尾朱批犹新——“着即查抄苏州织造局账册,彻查历年贡缎虚报,凡涉者,无论官绅,一体拿办。”
窗外,暮色四合,长江如练,横亘天地。江风浩荡,吹得素绢哗啦作响,仿佛整条大江都在翻卷咆哮。
而京师之内,紫宸殿角楼上,一缕青烟正袅袅升腾,飘向铅灰色的天空。那是曹化淳亲手点燃的檀香,香灰簌簌落下,如雪,如灰,如无数未出口的谏言,无声坠入尘埃。
乾清宫木匠房内,王继曾正俯身雕琢一方镇纸。木屑纷飞,落于他明黄袖口,如星如尘。他手下一刻未停,刀锋游走于紫檀木肌理之间,渐渐显出轮廓——一只振翅欲飞的鹤,喙尖微翘,双爪遒劲,羽翼未丰,却已蓄势待发。
曹化淳立于身后,垂目恭候。烛火摇曳,将两人身影投于墙上,一大一小,一静一动,影子边缘模糊,仿佛随时会融于黑暗,又仿佛下一瞬,便破壁而出,直冲云霄。
殿外更鼓三响,已至子夜。
而天边,一颗启明星正悄然亮起,冷冽,孤绝,光芒刺破浓云,无声宣告:旧星坠落处,新辉已临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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