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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门三日?!
众人如遭雷击。通政司乃百官章奏出入之喉,闭门一日,便如断其咽喉;闭门三日,纵有万言,亦不得达天听!更遑论廷议需五品以上官员联署,如今通政司闭门,连名帖都递不出去!
魏忠贤脸色霎时惨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忽然明白了——不是天子仓促行事,而是早已布下死局。内阁拟旨是第一道网,八科审阅是第二道网,通政司闭门是第三道网,而锦衣卫列阵于侧,便是第四道网。四网叠加,天衣无缝,只待他们撞上去,便成齑粉。
“魏公公……”叶向高终于开口,声如寒泉,“圣旨在此,时限在此,诸位……请吧。”
他抬手,指向案上圣旨旁一方素笺、一支饱蘸浓墨之笔。
无人应声。
厅内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似被抽走。方才慷慨激昂者,此刻垂首僵立,如泥塑木雕;方才掷冠明志者,手指微微颤抖,竟不敢去握那支笔。封驳之权,向来凌驾于皇权之上,可今日,那支笔重逾千钧,握下去,便是与天子正面相抗;放下去,便是八科百年脊梁,自此弯折。
魏忠贤喉头滚动,目光扫过同僚一张张失色面孔,忽觉一阵彻骨冰凉。他想起半月前苏州府邸中,孙慎行曾抚着他肩头笑道:“忠贤啊,士林如海,潮起潮落,你我皆浮萍。然浮萍若想扎根,须得先学会随浪而伏,待浪退,方见礁石。”——当时他不解其意,只道老师教他忍耐。如今方知,“伏”字背后,是刀锋抵喉时的沉默。
他慢慢抬手,不是去取笔,而是解下腰间那枚象牙腰牌,轻轻置于案上。腰牌背面,阴刻“户科都给事中”六字,字字如血。
“臣……魏忠贤,领旨。”他声音干涩,却字字清晰。
李承芳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王永光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血珠渗出。陈炌颓然跌坐椅中,仰天长叹:“八科……八科完了!”
叶向高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笑意,他未看魏忠贤,只转向那锦衣卫力士颔首:“有劳。”
力士抱拳退后,锦衣卫众转身离去,甲胄铿锵,如铁流退潮。
厅内余下九十余人,鸦雀无声。圣旨静静躺在案上,明黄如血,朱砂似火。那支笔,孤零零立着,墨汁将滴未滴,悬于素笺之上,仿佛凝固了整个大明的呼吸。
一个时辰后,八科值房内,素笺铺展,墨迹淋漓——唯有一行小楷,端端正正,力透纸背:
**“旨意无误,准予明发。”**
署名之下,密密麻麻,九十七个名字,朱砂押印,鲜红如烙。
魏忠贤最后一个落笔。他搁下笔,指尖微微发颤,却挺直脊背,缓步踱至窗前。窗外,夕阳正沉,余晖泼洒在皇城琉璃瓦上,金光刺目,却照不暖人心。他望着远处乾清宫飞檐上那只铜鹤,在晚风里静默伫立,喙中衔着一道早已锈蚀的铜铃。
铃,早哑了。
翌日辰时,通政司大门洞开。一队东厂番子押着十余辆牛车,停于午门外。车上堆满箱笼,封条如雪,每一只箱角皆悬一盏素帛灯笼,上书朱砂大字:“奉旨抄没,孙府赃物”。
百官早朝毕,散朝而出,见此情景,无不驻足。有老臣颤巍巍伸手欲揭封条,却被番子铁尺挡回;有御史欲上前诘问,刚张口,便见东厂档头汤伟自车旁踱出,慢条斯理摘下手套,露出掌心一道猩红烙印——正是“诏狱”二字。
“诸位大人,”汤伟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昨夜八科已具结,圣旨即刻明发。赃物清册,三日内誊录登籍,若有异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面庞,最终落于韩爌身上,“可持八科联署文书,赴大理寺诉状。”
韩爌面沉如水,一言不发,拂袖而去。叶向高立于阶下,负手望天,唇角微扬。
午后,礼部衙门。昔日车水马龙之地,如今门可罗雀。几名家丁正收拾残局,忽见一辆青布小轿停于门前。轿帘掀开,露出曹化淳苍白憔悴的脸。他扶着轿杠踉跄而下,环顾四周空荡廊庑,忽然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之上,咚咚作响。
“老师……学生来迟了……”
无人应答。唯有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几张散落的礼部旧文,纸页翻飞,如白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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