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本剧第十二集厨房对峙戏台词完全一致”。

沈星宇点开评论区，最高赞回复是：“所以杨蜜不是来演戏的，她是来拆解‘姐姐’这个称谓的——拆掉滤镜，拆掉责任，拆掉所有被默认的牺牲感，最后只剩下一个女人站在灶台前，油星溅到手背上，疼，但不肯缩手。”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檀健次把半个苹果塞进他手里：“姐刚发消息，说厨房戏重拍，要你下午过去搭戏。”

“重拍？”

“嗯。”檀健次咬了口苹果，汁水在齿间迸开，“她说你上次演‘掀锅盖’那场，手抬太高，像在揭祠堂牌匾，不像给女朋友盛饭。”

沈星宇一愣，随即失笑。他当然记得——那场戏要求他左手拎着砂锅，右手掀开木盖，蒸汽扑面瞬间，要侧身替杨蜜挡住热气。可导演喊“卡”后，杨蜜摘下耳麦，只说了句：“沈星宇，你挡得像在护国宝。”

他当时没懂，现在明白了。护国宝需要庄严，而护一个人，只需把手臂弯成一道弧度，刚好够她踮脚时额头能抵上他小臂内侧的温度。

下午两点，摄影棚。厨房布景是按真实比例搭建的，瓷砖缝隙里嵌着仿真油渍，橱柜门把手磨得发亮。杨蜜穿着米白色棉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搅动锅里的番茄牛腩。锅底咕嘟作响，汤汁翻涌着细密气泡，香气混着暖湿空气漫开，粘稠得几乎能尝出甜味。

沈星宇换好衣服进来，闻到那股味道时脚步顿了顿。

“来了？”杨蜜没抬头，锅铲刮过锅底发出沙沙声，“把那边青椒切了，配色要鲜。”

他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刀。刀柄还带着她的体温，刀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他切青椒时，她忽然开口：“《搜索》那年，我其实去试镜了陈导的新片。”

沈星宇手下没停，青椒丝整齐地码在砧板上：“哪部？”

“《山河故人》筹备期，他想找个会弹古筝的女演员演青年沈涛。”她舀起一勺汤吹了吹，“我弹了《渔舟唱晚》，他听完说‘手指太僵，没有山野气’。”

沈星宇切菜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后来我报了中央音乐学院的短期班，每天练四小时。”她把汤勺放进碗里，转身看他，“可再去试镜，他助理说陈导已经定了赵涛。”

沈星宇放下刀，抹布擦干手：“你从没提过。”

“提了有什么用？”她笑着把碗推给他，“现在我倒觉得，僵手指挺好——演《姐姐》里那个总把琴谱叠成纸鹤塞进冰箱的音乐老师，刚好够笨拙。”

他端起碗，汤面浮着几粒翠绿葱花，热气氤氲中，她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整片未落的夕照。

“沈星宇。”她忽然叫他全名，声音很轻，“你信不信，所有被退回的试镜，所有被删的戏份，所有被骂‘太端着’的镜头……最后都会变成一根线，慢慢缠住你，直到把你勒成别人认不出的样子。”

他低头喝汤，滚烫的液体滑入食道，一路烧到胃里：“那你呢？”

“我啊……”她拉开冰箱，取出一盒酸奶，撕开盖子舔掉边缘一圈奶皮，“我把线全剪了。现在只系围裙带子，一拉就紧，一松就落——简单，痛快。”

沈星宇看着她仰头喝酸奶时滚动的喉结，忽然想起《荣耀》里于途第一次吻乔晶晶，也是在厨房。那时剧本写的是“他扣住她后颈，吻得克制而汹涌”。可拍完回看，杨蜜说：“不对，于途不会这么用力。他爱她，所以怕伤着她。”

于是重拍。改成他拇指轻轻摩挲她耳后绒毛，吻落在她鬓角，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此刻棚外暮色渐浓，灯光师开始调试主光源。杨蜜忽然凑近，指尖蘸了点他嘴角的汤渍，送进自己嘴里：“咸淡刚好。”她退开半步，眼里笑意未散，“不过沈星宇，你下次喝汤别用嘴唇碰碗沿——镜头会拍到你左下唇有颗痣，观众又要吵‘这是不是暗示乔晶晶的胎记’。”

他怔住：“我有痣？”

“没有。”她眨眨眼，转身开火，“骗你的。但观众信。”

沈星宇站在原地，忽然想起直播时那句“戏里的情愫，别平移到现实”。可现实哪有那么分明的边界？当杨蜜把酸奶盒丢进垃圾桶，转身时衣摆扫过他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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