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宇早就习惯了应对记者的采访…

这帮人看着镜头举得整齐、话术一套一套的，显得很专业，其实提问的问题大同小异。

无非是作品票房、创作思路，再绕着弯打探私生活。

哪些问题是行业常规...

车内的空气像被抽干了，只剩下车窗玻璃上浮起的薄薄一层雾气，映着路灯昏黄的光晕，忽明忽暗。沈星宇的手还停在杨蜜后颈下方三寸的位置，指尖温热，指节微微绷着，像是刚从什么极窄的缝隙里艰难抽出——又不敢彻底收回。他喉结动了一下，没敢低头看她，目光死死黏在副驾储物格边缘一道浅浅的划痕上，仿佛那是今晚唯一能抓住的支点。

杨蜜也没动。她垂着眼，睫毛在光影里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呼吸很轻，却比刚才拍戏时导演喊“过”的瞬间还要沉。她左耳垂上那颗小痣，在车顶灯微弱的余光里泛着一点湿润的哑光，像一滴将落未落的露水。

“导演……”沈星宇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吞掉，“真卡了？”

后座传来一声短促的笑，是檀健次：“哥，你这台词都快念成《新闻联播》开场白了——‘各位观众晚上好，这里是……’”他话没说完，自己先憋不住，笑出了声，肩膀跟着抖。他今天穿了件灰蓝拼接的休闲西装外套，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头发挑染了极淡的一缕银灰，在车内灯光下若隐若现，整个人像一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薄荷糖，清冽又带点挑衅的甜。

杨蜜这才慢慢吸了口气，抬手把散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顺势抹过耳垂，那点哑光便消失了。“你再笑，”她斜睨过去，语调平平，却让檀健次立刻收声，只眨了眨眼，露出一点狡黠的歉意，“下个月《姐姐》第三期厨房特辑，你主厨。”

“我？”檀健次夸张地捂胸口，“姐，我煮泡面都要查百度步骤！”

“所以正好练。”杨蜜推开车门，夜风一下子涌进来，吹得她衣摆轻扬。她转身时裙摆扫过沈星宇的小腿，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雪松与琥珀香——是新换的香水，他说过喜欢这个味道，但没说过为什么。

沈星宇这才松开一直攥着裤缝的手，掌心一片微潮。他跟着下车，顺手把车钥匙按进掌心，金属的凉意扎得人清醒。片场外的临时停车场空旷寂静，远处几盏高杆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和她的影子在水泥地上交叠又分开，像两帧被剪断又强行拼接的胶片。

“刚才那条，”他忽然说，“要不要重来？”

杨蜜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光映亮她半边脸，闻言指尖一顿，没抬头：“哪条？车里那段？”

“嗯。”

她终于抬眼，目光直直撞上来，没有躲，也没有笑：“你觉得……需要吗？”

沈星宇没回答。他望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情绪翻涌，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审视，像导演在看一条刚拍完的素材——不评判好坏，只确认是否可用。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横店杀青宴上，杨蜜喝了一杯梅子酒，脸颊微红，忽然凑近他耳边说：“沈星宇，你知道最危险的不是心动，是习惯。习惯一个人站在你左边，习惯她说话时尾音上扬，习惯她生气时先抿嘴三秒才开口……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法退到安全距离了。”

当时他笑着摇头，说她醉了。

现在他觉得，也许醉的是自己。

檀健次拎着保温桶晃过来，里面是剧组场务刚熬好的姜枣茶。“姐，宇哥，趁热——导演说后面几场雨戏改到明早五点，咱得养精蓄锐。”他把保温桶塞给沈星宇，顺势勾住杨蜜肩膀，“姐，我给你讲个事儿，今儿探班碰到陈导了。”

杨蜜脚步一顿。

“就《有极》那位。”檀健次压低声音，语气却轻松，“他在隔壁棚试镜新片，碰见我，居然认出来了，还问你最近在忙啥。”

沈星宇手一紧，保温桶盖子差点滑脱。

杨蜜却笑了，是真的笑，眼角弯起细纹：“他问这个干嘛？怕我又抢他女主角？”

“那倒没有。”檀健次耸肩，“他说……当年《搜索》换角，他后来去补拍的那场医院走廊戏，剪出来特别好。说你要是演了，反而压不住那种‘被生活碾过之后的钝感’——王洛丹的疲惫是往里塌的，你的疲惫是往外刺的，像一把没开刃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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