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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二次灭门(第1/3页)

慕容秋荻气笑了,她就是货真价实的天尊,又谈何配与不配。

即便被谢晓峰轻易挟制住,她却好似不在意自己的性命被对方握在手心。

“你说我不配?是你不敢承认这个真相!”

噗嗤一声。

...

夏侯星盯着那方玉牌,指尖微颤,仿佛它不是一块温润古玉,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玉面幽光浮动,那魔神托举赤裸男子的姿态并非亵渎,而是某种近乎悲悯的凝视——肌肉虬结的手掌稳如山岳,仰卧者双目微阖,神情既非痛苦,亦非欢愉,倒像沉入一场无人能扰的深眠。这图腾他曾在父亲密室暗格里见过拓本一角,只一眼便被锁进三重铜匣,连焚香时烟气都绕着那匣子打旋儿。当时夏侯飞山枯坐整夜,次日便亲手斩了两个擅闯禁地的护院。

“爱欲天王……”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圣教七脉,唯此一脉不修杀伐,不炼毒蛊,专司‘解缚’。”

“解缚?”方云华终于开口,声线清越如击玉磬,却无半分温度,“解的是世人强加于己之桎梏,缚的是肉身沉沦时最后一丝清醒。你既贪恋绿帽之痛,又怕痛得失了体统;既想谢晓峰与白思军旧梦重温,又恐自己沦为旁观蝼蚁——这双重枷锁,比天尊九窍弩的钢丝绞索更勒得人骨缝生锈。”

夏侯星猛地抬头。窗外恰有乌云裂开一道金边,光柱斜劈而下,正落在方云华交叠的膝上。他玄色袍袖垂落如墨,袖口却绣着极细的银线云纹,此刻被光照得纤毫毕现——那云纹并非随意勾勒,分明是七十二道缠绕的锁链,末端隐没于袖底,仿佛整条手臂都浸在无形镣铐之中。

“你也在缚中。”夏侯星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抖,“所以你才需要我?”

“需要?”方云华眸光微敛,指尖轻叩扶手,“夏侯少主错解了‘合作’二字。圣教从不需依附谁,只待识途者自投罗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夏侯星腰间悬着的青锋剑鞘,“你佩剑名‘断情’,可曾真正断过?去年冬至,你在梅林小筑将薛可人抵在梅枝上亲吻,她耳后碎发沾着雪粒,你左手掐着她腰窝往自己怀里按,右手却死死攥着剑柄,指节泛白如新凿的玉——那时剑鞘里那柄‘断情’,可曾出过半寸?”

夏侯星呼吸骤然停滞。梅林小筑是夏侯山庄禁地,守卫森严如铁桶,当日除他二人,唯有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掠过檐角。他至今记得鸽羽擦过耳际的细微痒意,却不知这缕风竟也飘进了无忧山庄的厅堂。

“你如何……”

“薛可人左肩胛骨下三寸,有颗朱砂痣,形似未绽的莲苞。”方云华缓缓起身,玄袍垂落如夜幕低垂,“昨夜她跪在天井青砖上为铁中奇洗脚,水盆里浮着三片梅花瓣——是你今晨命人从梅林小筑摘来,混在送来的熏香匣中。”

夏侯星瞳孔骤缩。那匣子他亲手封了火漆,内里除却安神香料,还夹着一张素笺,上面是他以蝇头小楷写的《洛神赋》残句:“灼若芙蕖出渌波”。他本欲借香雾氤氲,让薛可人在铁中奇榻前嗅到故园气息,再于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瞥见她指尖无意识摩挲颈间那枚自己所赠的暖玉坠子——这念头如此隐秘,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竟已成了对方信手拈来的把柄。

“你究竟……”他声音嘶哑,几乎不成调。

“我不是窥探者。”方云华踱至窗畔,抬手接住一滴坠落的雨珠。雨珠在他掌心颤动,映出扭曲的厅堂轮廓,连夏侯星惨白的脸也碎成几片,“我是执镜人。圣教千年传承,早参透人心最幽微处:你恨薛可人放荡,实则恨她放荡得不够彻底;你恼谢晓峰深情,偏又惧她深情得太过纯粹。你在这两者间反复撕扯,如同被两股真气贯体的武者,经脉尽裂却甘之如饴——这岂非天下最精妙的‘解缚’法门?”

窗外雨势渐急,噼啪敲打瓦檐。夏侯星忽然想起幼时在祠堂受罚,族老逼他背诵《夏侯家训》。当念至“克己复礼为仁”时,他盯着梁上蛛网里挣扎的飞虫,看那细丝越缠越紧,虫足断裂处渗出淡青汁液,竟觉一阵奇异的酥麻直冲天灵。彼时他尚不知,那便是爱欲天王伏笔的第一道印痕。

“若我接了这玉牌……”他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汗珠正顺着掌纹蜿蜒而下,“谢晓峰呢?”

“她已随薛可人去翠云峰。”方云华侧首,雨光映得他眼瞳如寒潭,“白思军重建神剑山庄,需三十六根紫檀梁柱,每根须由一人以纯阳真火煅烧七日。谢晓峰自愿承此役,昨夜便已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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