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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你不配(第3/4页)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与薛可山庄、与夏侯星、与铁开诚博弈;却不知棋盘之外,早已站着一位执棋者。她所有挣扎,所有算计,所有自以为是的筹码,在对方眼中,不过是蝼蚁攀爬时抖落的几粒微尘。

箫声渐歇。

方云华并未看她,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远处城门方向——那里,一骑快马正踏烟尘而来,马上之人玄衣劲装,腰悬长剑,正是去而复返的铁开诚。

他来了。

薛可人忽然感到一种彻骨的疲惫,比当年独闯翠云峰时更甚。那时她尚有孤勇,尚有欲望,尚有“赢”的执念。可此刻,当所有虚张声势的帷幕被层层剥开,她才惊觉自己早已赤裸,早已无路可退。

“走吧。”谢晓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无波,“方公子说,你若不愿自己迈步,便由我拖着你进去。”

薛可人没动。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解下腰间那柄嵌着七颗红宝石的软剑,轻轻放在青石阶上。宝石在日光下折射出七道刺目的血光,映得她苍白的脸颊一片妖异。

“不必拖。”她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死寂,“我自己走。”

她迈步,踏上无忧山庄的青石阶。

每一步落下,脚下砖缝里钻出的野草便无声枯萎,化作齑粉。那并非武功所致,而是某种意志的碾压——一个曾经靠情欲与谎言筑起高墙的女人,正亲手推倒所有残垣,袒露其下早已千疮百孔的真相。

夏侯飞山默默跟上,枯瘦的身影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沉默的阴影。

山庄大门在薛可人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墓穴封棺。

而此时,摘星楼上。

方云华放下玉箫,指尖轻抚过箫身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昨夜与燕十三论剑时,被对方剑气余波震出的印迹。

“她进来了。”方云华道,声音清冽如泉。

燕十三倚在栏杆上,手中把玩着那枚魔神玉牌,闻言只懒懒抬眼:“哦?没那么乖?”

“她解剑了。”方云华望着远处薛可人单薄的背影,“把剑留在了门外。”

燕十三挑眉:“倒是有点意思。”

“不止有意思。”方云华转身,目光如电,“她心防已破。接下来,该让她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破而后立’。”

燕十三嗤笑一声,将玉牌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破?她那点心防,连我佩剑的剑鞘都刮不花。真要破,得用我的剑意,一寸寸,把她那些腌臜念头全剜出来,再拿方公子你的‘无相心经’,给她洗个干净。”

方云华唇角微扬:“那就劳烦燕前辈了。不过——”他顿了顿,指尖凝聚一缕银芒,轻轻点向远处薛可人后心,“先让她尝尝,什么叫‘心火焚神’。”

话音未落,薛可人前行的脚步猛地一滞。

她只觉一股灼热洪流自脊椎直冲天灵,五脏六腑仿佛被投入熔炉,眼前金星乱迸,耳畔嗡鸣如万鼓齐擂。她踉跄扶住廊柱,指甲在木头上刮出刺耳声响,却咬紧牙关,硬是没发出半声呻吟。

廊柱上,一只青黑色的蜘蛛正缓缓爬过。

它八足纤细,腹甲如墨玉,背脊上竟隐隐浮现出一行细小篆文——正是《无相心经》总纲第一句:“心若止水,万念皆空;心若烈火,诸恶自焚。”

薛可人死死盯着那行字,瞳孔剧烈收缩。

她忽然想起幼时在薛可山庄藏书阁,曾见过一本残破古卷,卷首题着四字——《心狱图谱》。那时她只觉晦涩难懂,随手弃之一旁。如今才知,那哪里是图谱?分明是刑具名录!而今日,她便是那第一个被押入心狱的囚徒。

“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终于冲破喉咙。

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洞穿、被彻底剥夺、被彻底重塑的……狂喜。

她仰起头,任由额角冷汗滑落,望向摘星楼上那道素白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近乎虔诚的弧度。

原来地狱,真的存在。

而她的救赎,竟始于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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