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浑浊的花。
“桐生君……”他声音干涩,“你到底是谁?”
桐生也哉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左手,轻轻拂去窗玻璃上那滴水珠残留的痕迹,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指尖划过之处,玻璃重归澄澈,映出两人模糊而重叠的轮廓。
“我是八菱银行东京本店,总务部总务课的桐生也哉。”他声音平静无波,“一个,刚好知道太多秘密的银行职员。”
雨声渐密,敲打玻璃,如无数细小的鼓点。风间彻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点幽火已烧成燎原之势。他慢慢解下领带,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庄重,将那枚黄铜怀表连同领带一起,轻轻放在窗台边缘。表盖微启,蚀刻字在昏光中幽幽发亮。
“明天十点。”他沙哑开口,转身离去,西装背影在雨幕笼罩的走廊尽头,挺直如刃。
桐生也哉目送他消失在转角,才拾起那枚怀表。指尖抚过冰凉的黄铜表面,他忽然想起昨夜翻阅的银行老档案——1991年4月,佐藤健一晋升融资部次长的任命书末尾,签署栏旁有个小小的、几乎被墨迹湮没的批注:“风间彻,随调监察部,重点培养”。批注日期,正是他父亲跳楼后第七天。
他将怀表握紧,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窗外雨势如注,东京湾的雾气正一层层漫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吞没钢筋森林的尖顶。而在迷蒙雨幕深处,八菱银行总部大厦的避雷针顶端,一点微弱的电光悄然跃动,像某种古老契约被无声撕开时,迸溅出的第一星火种。
桐生也哉转身回到办公室。千早百合正伏案整理卷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发梢沾着一点未干的咖啡渍。她望着他,欲言又止。
桐生也哉在自己工位坐下,打开抽屉,取出一叠空白便签纸。他拿起笔,没有写字,只是用笔尖在纸面反复描摹同一个符号——那是一个被圆圈包围的“∞”字,无限符号。墨迹在纸上洇开,渐渐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忽然问:“百合小姐,你知道银行金库的备用钥匙,通常藏在哪里吗?”
千早百合愣了一下,随即微笑:“在行长办公室的油画后面,桐生君。您问这个……”
桐生也哉没等她说完,已将那张洇染着墨色漩涡的便签纸,轻轻推到她面前。
“不。”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在所有你以为最安全的地方下面,都藏着另一把钥匙。”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撕裂云层,瞬间照亮整座城市。雷声滚过天际,轰隆作响,仿佛大地深处传来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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