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仿佛捏着一枚无形的印章:“佐藤专务的私人用印,朱砂混了金粉。二十年来,他只在两种文件上盖过这个印:一种是给政界要人的亲笔便函,另一种……是给心腹的‘免死铁券’。”
风间彻的呼吸第一次乱了节奏。他猛地转身,目光如鹰隼般攫住桐生也哉的眼睛:“你见过那枚印?”
“没见过。”桐生也哉坦然迎视,“但我见过印泥的成分分析报告。上周,国税局稽查二处刚提交的《高纯度朱砂掺金粉溯源研究》,编号QT-9117,就锁在您办公桌第二个抽屉最底层的蓝色文件夹里。您还没来得及销毁它,因为您昨晚,一直在等佐藤专务的电话。”
空气凝滞。走廊顶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
风间彻忽然伸手,不是去掏手机,而是解开了自己西装左胸口袋的纽扣。里面没有手帕,只有一枚黄铜色的旧式怀表。他“咔哒”一声掀开表盖,表盘内侧,一行极细的蚀刻字在灯光下浮现:“慎之始,终之信——健一兄赐”。
桐生也哉静静看着。他知道这枚表的价值——不是金价,而是时间。三十年前,佐藤健一还是融资部次长时,亲手将这枚表赠予初入监察部的风间彻,表壳内侧蚀刻的,正是佐藤健一父亲的遗训。而此刻,风间彻掀开表盖的动作,像掀开一道尘封多年的墓碑。
“您恨他么?”桐生也哉忽然问。
风间彻手指停在表盖边缘,金属冰凉。他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我十六岁那年,父亲因银行坏账破产,跳楼。佐藤先生是我父亲的大学同窗,他替我付清了所有债务,送我读完大学,又亲手把我带进八菱银行。”他合上表盖,那声“咔哒”比刚才更响,“可他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篡改一份融资调查报告的结论。他说,‘风间君,银行不是修道院,是战场。你若想活,就得学会在战壕里埋下自己的战友’。”
桐生也哉点头:“所以您埋了很多人。包括……中岛常务?”
风间彻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中岛?他算什么!他不过是佐藤先生养在笼子里的一只金丝雀,叫得响亮,翅膀早被剪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又骤然压低,像毒蛇收拢信子,“但桐生君,你不同。你手里攥着我的命,却没立刻交给国税局。你来找我,不是为杀我,是为借我的刀——去砍佐藤先生的脖子。”
桐生也哉终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锐利:“风间先生,您错了。我不是借您的刀。我是给您递一把新刀——一把能斩断三十年恩义、二十年恐惧、十年沉默的新刀。”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您知道中岛常务昨天交给我什么吗?不是文件,是一份‘名单’。上面写着七个名字,全是当年参与‘千叶临港案’的经办人。其中六个,已经死了。三个死于意外,两个死于病故,一个死于自杀。而最后一个活着的人……”
桐生也哉停顿,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开风间彻的眼睑:“就是您,风间审查官。您活到现在,不是因为您够谨慎,而是因为佐藤先生需要您活着,替他守着最后一道闸门。可现在,闸门松动了——中岛常务倒了,纱奈小姐知道了真相,宫本常务开始反击。您猜,佐藤先生今晚会怎么安排您?是让您‘意外’坠楼,还是‘突发’心梗?或者……干脆让国税局发现,您名下那七十一亿,恰好与千叶临港案流失的七十一亿,分毫不差?”
风间彻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弯下腰,肩膀耸动。桐生也哉静静看着,甚至伸手递过一张纸巾。风间彻没接,只是用袖口狠狠擦了擦嘴角,再直起身时,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深处却燃起一点幽暗的火。
“你要什么?”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我要您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出现在监察部档案室。”桐生也哉说,“带上您近三年所有的手写工作笔记,以及……您保险柜里那把黄铜钥匙。”
风间彻瞳孔骤缩:“你怎……”
“我知道您保险柜的密码。”桐生也哉打断他,指尖在玻璃窗上画了个圆,“您父亲忌日,加您女儿生日,再加佐藤先生的入职年份。三组数字,十二位。您以为没人记得,可您女儿上个月在银座买包刷的信用卡账单,收据背面,您用铅笔写了三遍这个密码。”
风间彻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中的石像。窗外,一滴硕大的雨珠终于挣脱玻璃束缚,急速坠向地面,在水泥地上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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