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示血型是‘O型’,您夫人是‘A型’。根据孟德尔遗传定律,O型与A型父母,不可能生育出AB型子女。”
办公室空调的嗡鸣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宫本宗一感到一阵尖锐的眩晕,仿佛脚下厚实的柚木地板正缓缓倾斜、塌陷。他扶住桌沿,指尖触到一叠文件边缘——那是今早刚签发的《关于批准宫本纱奈赴美交换生项目的内部决议》,红章鲜亮如血。
“你……”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你调查纱奈?”
“不。”桐生也哉摇头,“我调查的是佐藤专务。三个月前,他经手的一笔境外并购贷款出现1200万美元缺口,资金最终流向开曼群岛一家壳公司。而该公司唯一董事,是小野田美纪的堂兄。我们顺藤摸瓜查到她名下两处房产,其中一处位于世田谷区——与您夫人每周三下午固定前往的‘静心瑜伽工作室’,仅隔一条梧桐街。”
宫本宗一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周三下午。他记得。每次他加班至深夜,回家时纱奈总在厨房煮味噌汤,而妻子房间飘出淡淡檀香。他以为那是她新买的线香。
“所以……”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你今天来,是为了佐藤?”
“是为了您。”桐生也哉直视着他充血的眼睛,“特别调查组掌握的证据链,足够让佐藤专务停职审查。但一旦启动正式程序,所有材料必须公开——包括资金流向、通信记录、乃至……亲子关系鉴定申请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张全家福:宫本宗一搂着纱奈肩膀,笑容温和;妻子依偎在他另一侧,指尖正轻抚女儿发顶,“届时,媒体会如何描述‘三菱银行常务的私生女’?纱奈同学明年就要参加大学升学考,您希望她的名字出现在八卦周刊头条,还是安静走进东京大学法学部的大门?”
窗外,一只乌鸦掠过玻璃幕墙,翅膀切割开午后的阳光,投下短暂而锋利的暗影。
宫本宗一缓缓松开拳头,掌心留下四道深红月牙形的印痕。他忽然想起纱奈十岁那年,他教她骑自行车。孩子一次次摔倒,膝盖渗血,却咬着牙不肯哭,只是仰起沾满泥灰的小脸,固执地伸出手:“爸爸,再试一次。”那时他蹲下来,用领带擦去她眼角的泪,心想这孩子骨子里像极了自己——倔强,隐忍,把尊严看得比疼痛更重。
可若这双眼睛的主人,从来就不是他血脉所系……
“桐生君。”他开口,声音竟奇异地平静下来,像暴风雨过境后湖面浮起的第一缕雾气,“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岁。”
“入职特别调查组多久?”
“四个月零七天。”
宫本宗一慢慢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拭镜片。这个动作他做了二十年,每次面对重大决策前都会如此。镜片重新戴上时,世界依旧清晰,只是某种东西永远地模糊了轮廓。
“你知道为什么三菱银行的常务董事办公室,要设在整栋大楼最高层吗?”他忽然问。
桐生也哉微怔,随即摇头。
“因为站得越高,越容易看清——”宫本宗一的目光越过年轻人肩头,落向窗外东京塔尖刺破云层的银色塔尖,“也越容易看清,自己究竟站在谁的肩膀上。”
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纯金怀表,表盖内侧镌刻着细密的樱花纹路。
“这是纱奈出生那年,我父亲送我的。”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指腹划过那些早已磨得温润的凹痕,“表盖内侧还刻着一行字:‘愿以吾生,护汝长安’。”
桐生也哉没有接话。他只是安静站着,像一尊被时光凝固的青铜像。
宫本宗一合上盒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他抽出一张空白便签纸,提笔写下几行字,撕下递过去。
“今晚八点,六本木‘松风阁’二楼包厢。佐藤专务会去。他会带着一份文件——关于那笔1200万美元贷款的原始担保合同。你拿到它,立刻交给我。”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如古井,“作为交换,我要求你销毁所有关于纱奈血型、胎记、以及那张照片的备份。所有。”
桐生也哉接过便签,目光扫过上面力透纸背的钢笔字迹。没有签名,只有三个潦草的平假名:まつのかげ(松风之影)。
“为什么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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