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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大圣’干的?(第1/3页)

“有点乱,有点乱。”齐少白起身,他来回踱步,“捋一捋,我们好好捋一捋。”

“可以。”胡观南点点头。

“我先来讲。”齐少白说道,“三号交通站有四个人。”

“‘墨鱼’,梁增奇,还有一...

石铁山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那口压在胸口的浊气咽了下去。他盯着方既白的眼睛看了三秒,那眼神里没有疑虑,只有沉甸甸的信任——这种信任不是凭空而来的,是金神父路血火里淬出来的,是陈茂日杂店地下室那具被手枪顶着太阳穴还咬碎牙关没吐半个字的伙计用命换来的,是上个月黄浦江码头运盐船爆炸时,老周扑在弹药箱上替整个小组挡住第一波冲击波后烧得只剩半截指骨的手指头垒起来的。

“我这就去办。”石铁山起身时椅子腿刮过水磨石地面,发出刺耳一响。他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框上,忽然顿住,没回头:“七哥,李逃天刚才来过。”

方既白正低头摆弄一支拆开的勃朗宁M1911,听见这话,手指微顿,弹簧片卡在指甲缝里,硌得生疼。

“他说什么?”

“说新亚饭店后门巷子口那家修鞋摊,今早换了人。”石铁山终于转过身,额角沁着细汗,“不是原先那个瘸腿老张,是个三十出头、左眉有道疤的生面孔。穿蓝布褂子,袖口磨得发亮,但指甲缝里干干净净——修鞋匠哪有这么干净的指甲?”

方既白缓缓合上枪套,金属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屋子里像颗子弹撞进耳膜。

他没说话,只抬眼看向窗外。梧桐树影斜斜切过玻璃,枝杈间悬着一只断线风筝,灰布蒙面,骨架歪斜,风一吹就晃,却始终没落下来。

李逃天是站里最老的线人,三十年前就在法租界混饭吃,见过清廷巡捕抽大烟,见过北洋军阀贴告示,见过青帮老大坐黄包车进巡捕房喝茶。他认人不靠相貌,靠气味——汗味、烟味、劣质雪花膏味、铁锈味、还有……尸臭残留的微酸。他从不说错。

“修鞋摊……”方既白喃喃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枪柄上一道旧划痕。那是去年冬至夜,在虹口公园侧门,他亲手用这把枪崩掉一个跟踪贺临江马车的特高课便衣时,枪托磕在青砖上留下的。那天贺临江掀开车帘冲他比了个拇指,而他自己在墙根吐了半宿胆汁。

陈沧要走“中有天”的路子,他拦不住。可福山英治不会坐等他们摸上门——日本人对新亚饭店五楼的守备,早已不是铜墙铁壁,而是活的陷阱。那两个送菜伙计,怕是连咳嗽几声都被人记在本子上。陈沧想拿照片去试,等于端着火油桶往雷区里跳。

但修鞋摊……一个瘸腿老头换成了眉带刀疤的汉子?

方既白忽然想起昨夜梦里的情景:他站在新亚饭店天台,脚下是整栋楼的剖面图——钢筋水泥如人体血管般裸露,五楼走廊尽头那扇红木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冷白光。他伸手去推,门却纹丝不动。转身时,背后传来清晰的、鞋底蹭过水泥地的沙沙声,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精准得像秒针行走。

他猛地惊醒,枕上全是冷汗。

此刻,他盯着窗外那只晃荡的断线风筝,忽然开口:“铁山,你信不信,有些线,断了比连着更危险?”

石铁山没答话,只把右手伸进裤兜,慢慢攥紧。那里躺着一枚铜钱,是他娘临终前塞进他手心的,说能辟邪。他不信鬼神,可这枚钱在兜里捂了七年,边缘早被体温磨得温润发亮。

“去查‘中有天’两个伙计的底细。”方既白声音低了下去,像浸了水的棉线,“查他们祖上三代,查他们每月几号给家里寄钱,查他们姘头在哪家烟馆接客,查他们昨晚上喝的酒是赊账还是现付——尤其是,查他们最近有没有多买过一盒火柴,或者少抽过半支烟。”

石铁山瞳孔一缩:“七哥,你是说……”

“日本人不会只盯着他们的人。”方既白终于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拂开梧桐叶影,“他们会盯着他们的习惯。一个习惯突然改变,比一张脸暴露得更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新亚饭店尖顶的避雷针上,阳光刺得人眼疼。

“另外,让阿沅盯住修鞋摊。”他转过身,从抽屉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三年前公共租界工部局发的修鞋匠执照存根复印件,编号04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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