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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送出的情报(求双倍月票)(第2/3页)

。上个月,他给我修好了这块表——”他抬手,露出左手腕上那只老式欧米茄,“说齿轮磨损太重,怕撑不过今年冬天。”

陈沧盯着那块表盘,忽然伸手,食指在玻璃表面轻轻一叩。“嗒”一声轻响,像敲在心口。“他修表时,有没有发现机芯夹板底下,刻着一行小字?”

方既白瞳孔微缩。

“‘甲子年春,南归所赠’。”陈沧收回手,目光如刀,“当年你入组第一天,他送你这块表,说表走得准,人才能走得稳。如今表还在,人呢?”

方既白沉默良久,才缓缓道:“燕南归在同德坊,守着那栋老房子。马姨婆每日给他炖银耳羹,他总嫌太甜,偷偷倒进花盆里浇茉莉。”

“呵。”陈沧终于笑出声,却无半分温度,“那小子还是改不了臭毛病。”他忽然倾身向前,长衫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小臂——内侧赫然有一道蜈蚣状的烫伤疤痕,蜿蜒至肘弯,“看见这个没?去年腊月二十三,我在苏州河底冻了七个小时,就为了捞起一艘沉船里的密码本。冰碴割开皮肉,血混着河水流,硬是没让一本册子泡烂。”他盯着方既白的眼睛,“你猜,是谁在河岸上举着火把等我?”

方既白呼吸滞了一瞬。

“不是燕南归。”陈沧直起身,端起面碗喝了口汤,“他蹲在雪地里,怀里揣着三块烤红薯,等我上岸就塞过来。烫得我差点扔了——可红薯的热气,硬是把我冻僵的指头焐活了。”

面馆里人声嘈杂,跑堂吆喝着“三号桌加醋”,锅铲撞击铁锅的铿锵声此起彼伏。方既白低头看着自己碗里浮沉的羊肉片,忽然觉得那点油星刺眼得很。

“左年车。”他抬眼,声音陡然冷硬,“我查到了他的新身份——现在是日本陆军省情报部驻沪联络官,化名‘藤原健次郎’,住在愚园路四十七号。每周三下午三点,他必去静安寺路的‘松鹤楼’吃一碗阳春面,坐靠窗第三张桌子,面里不要葱花,只要两片火腿。”

陈沧舀面的手停在半空,汤勺边缘悬着一滴晶莹汤汁,迟迟未落。“松鹤楼……”他慢慢念着这三字,忽然问,“他吃面时,左手是不是总搁在桌沿,拇指无意识摩挲筷子尾端?”

方既白心头一震:“是。”

“那不是他。”陈沧将汤勺放回碗中,金属轻碰瓷壁,发出清越一声,“当年在闸北训练班,他摸枪柄的习惯,和现在一模一样——摸枪柄,是为了确认扳机护圈是否松动;摸筷子尾,是在模拟扣扳机的动作。”

方既白指尖猛地蜷起,指甲掐进掌心。“您早知道他还活着?”

“不。”陈沧摇头,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我知道他一定会回来。老鼠最爱回老洞,叛徒最爱回故地显摆。他既然敢用‘藤原’这假名,就说明他笃定没人认不出——毕竟全上海滩,知道他左手有六根手指的人,不超过五个。”

方既白喉结滚动:“第六个,是我。”

陈沧深深看他一眼,忽然伸手,从自己长衫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至方既白面前。“打开。”

方既白拆开封口,抽出两张泛黄照片。第一张是十五年前,上海警官学校毕业照——十五个年轻面孔挤在镜头前,陈沧站在C位,左侧是大乔,右侧是燕南归,后排角落,一个瘦削青年咧嘴笑着,左手插在裤兜里,袖口微微鼓起——正是六指的轮廓。第二张是近期偷拍:愚园路梧桐树影下,一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接过报童递来的《申报》,侧脸线条冷硬,左手自然垂落,无名指与小指之间,赫然多出一道细微褶皱。

“小铃铛拍的。”陈沧声音低沉,“他修表行二楼装了暗房,冲洗照片时,特意放大了这只手。”

方既白指尖抚过照片上那道褶皱,像抚过一道未愈的伤口。“他……为什么肯帮您?”

“因为他修的第一只表,是我送的。”陈沧淡淡道,“表壳内刻着‘铃铛勿忘,南归常在’。这些年他修过三千二百只表,每只表壳里,都刻着这句话——只是没人发现罢了。”

窗外忽有黄包车驶过,车夫铜铃叮当,由近及远。方既白将照片仔细叠好,塞回信封,推还给陈沧。“松鹤楼周三下午三点……需要我配合?”

陈沧却摇头:“你不能去。藤原健次郎认识温秉章,更认识那个总在百乐门后巷拧断人脖子的‘温老虎’。”他顿了顿,目光如钉,“但燕南归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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