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就是两个多月过去。

南境的局势并没有因为红杉领一分为二而变得稳定，反而是北境首相尼莫联军看到巴林家的战败察觉了危机。他们想要彻底解决黑水领这个隐患，所以集结了重兵在圣多瑙河北岸想要...

断蛇山谷的晨雾尚未散尽，霜气裹着硝烟在低矮灌木丛间游荡，像一条条灰白的毒蛇。山谷东侧坡地上，白鸟王族军团残部缩在几处勉强挖出的环形工事里，战马焦躁地刨着冻土，铁蹄踏碎薄冰，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咔嚓声。士兵们蜷缩在弹坑与断木后，铠甲上凝结着暗红血痂与未干的汗渍，有人用颤抖的手指抠着护腕内侧早已磨平的家族徽记——那枚白羽衔枝的银章，此刻黯淡得如同将熄的余烬。

杰斯塔·西格德国王单膝跪在临时指挥所前的泥地里，左手按着膝甲，右手却始终按在腰间剑柄上，指节泛白。他不过二十六岁，金发被硝烟熏成灰褐，左额一道斜长刀疤尚未结痂，渗着淡黄血水。他没戴王冠，只裹着一件磨损严重的靛蓝披风，肩甲上还插着半截折断的弩矢。他身后，三面残破的白鸟旗斜插在冻土中，旗面撕裂，羽毛染血，却仍倔强地猎猎作响。

“再确认一次。”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铁，“不是‘镜湖军团正向断蛇山谷驰援’，而是‘镜湖军团已攻破金狮堡’？”

通讯官喉结滚动，几乎咬破嘴唇：“是……是攻破！密文三重校验，长公主亲署‘白羽印’。信使玄鹰携带‘星辉符’返程，昨夜子时三刻掠过谷口哨塔，我们亲眼所见！”

话音未落，山谷西侧陡坡上传来一阵沉闷而急促的鼓点——不是巴林军惯用的铜锣号角，而是某种沉厚如雷、节奏诡谲的鼓声。紧接着，山脊线后升起一缕青灰色烟柱，笔直刺向铅灰天幕，烟柱顶端竟隐隐浮现出一只展翅白鸟的幻影，随风摇曳，栩栩如生。

“白鸟焰讯！”一名老百夫长猛地拔出短剑，狠狠剁进脚边冻土，“那是王都禁卫军传烽火的‘苍穹羽令’！只有王宫秘库藏有的‘星尘磷粉’才能燃出这等青焰！陛下，他们……他们真烧了金狮堡的粮仓！那烟是烧粮的灰，不是攻城的硝烟！”

杰斯塔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目光越过山谷上空盘旋的秃鹫群，死死钉在那缕青烟之上。白鸟焰讯从不轻启，一旦燃起，即为王国存亡之界碑。而青焰升腾的方向，分明就是金狮堡所在方位——那座号称“南方铁壁”、囤积着巴林家南境七成军粮与八成火药的巨城！

就在此时，山谷外敌军阵地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混乱的呼喝。哨塔上的瞭望兵嘶声大喊：“报——西坡第三阵地！敌军……敌军在撤退！有队骑兵掉头往北去了！”

“什么？”杰斯塔霍然起身，斗篷扬起一阵腥风，“他们撤了？”

“不……不是撤！”瞭望兵声音发颤，“是……是溃！是乱！他们像被抽了筋的狗一样往北跑！连火炮都不要了！”

话音未落，西南方向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不是炮声，而是某种庞大物体接连坍塌的闷响，仿佛整座山体正在呻吟。紧接着，一道粗壮的黑烟柱冲天而起，在黎明微光中翻滚奔涌，宛如一条垂死巨龙喷吐的最后气息——那正是金狮堡方向！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随即，整个山谷炸开了锅。

“金狮堡陷了！”

“粮仓烧了！”

“巴林家的命根子断了！”

“镜湖领主……罗南大人他……他真的……”

起初是零星的呐喊，继而是此起彼伏的狂吼，最终汇成一片撕裂云霄的咆哮洪流。白鸟军残部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盾牌，抽出弯刀猛砍地面；有人解开胸甲仰天长啸，泪水混着血水冲刷脸颊；更多人则疯了一般扑向工事边缘，朝着金狮堡方向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冻土上，发出沉闷而虔诚的声响。那不是对神明的叩拜，而是对一个名字、一种意志、一场奇迹最原始的臣服。

杰斯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盯着那道黑烟，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忽然，他猛地抬手，一把扯下左臂护腕上缠绕的皮带——那上面用细金丝绣着一行微小铭文：“以血为契，以羽为证”。他手指用力，皮带寸寸断裂，金丝崩飞如雨。他弯腰，从泥泞中拾起一块半融的冰晶，冰面映出他苍白却燃烧着火焰的脸。

“以血为契……”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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