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银线绣着一枚清晰无比的银辉太阳。
他瞳孔骤缩。
老巴克?那个总爱在酒馆吹嘘自己打过三十年铁的老头?他左手缺了三根手指,右耳垂上还留着年轻时被熔渣烫出的焦痕——可就在今早,胖政务官亲眼看见他弯腰帮一个孩子捡滚落的苹果时,那截残缺的左手小指,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微微弯曲、又弹直。
那不是残疾。
那是义体接驳口的微震调节。
整个镜湖,都是塔塔罗亚的棋盘。而他们,不过是误入局中、还自以为执棋的蝼蚁。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沉稳,不疾不徐。胖政务官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了。门被推开,一道修长身影立在门口,逆着走廊昏黄油灯的光,看不清面容,唯有左胸处一枚银质怀表链在暗处幽幽反光——那链扣造型,赫然是缩小版的十字八叉戟。
来人没说话,只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放在桌上。纸页边缘带着未干的墨迹,顶端印着鲜红火漆,火漆图案不是弗雷斯亚家的双头鹫,也不是塔塔罗亚家的银辉太阳,而是一枚简朴的圆环,环内刻着两行细小铭文:
【法出于众,权归于公】
胖政务官颤抖着展开纸页。
没有措辞严厉的驱逐令,没有居高临下的审判词。只有一份《镜湖领临时治理协定》草案,条款清晰得令人心悸:
第一条:即日起,弗雷斯亚家族派驻人员,须于四十八小时内完成身份备案,登记职业专长与可用资源;
第二条:所有携带武装者,须至城卫军武器库统一缴械,领取镜湖制式短铳一把(含弹药二十发),作为治安协防员临时配装;
第三条:政务官须于七十二小时内,向镜湖学院教务处提交《南境行政实务讲义》大纲,授课对象为十五至十八岁学员;
第四条:所有随行仆役,可自愿选择进入镜湖织造工坊、玻璃厂或水利司实习,薪酬按镜湖三级技工标准结算,首月工资预付三成;
第五条:……
胖政务官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纸页。他看见最后一条:
【鉴于弗雷斯亚家族对镜湖领建设缺乏实质性贡献,且存在未经许可的军事渗透行为,本协定自签署起生效。若拒不接受,视同放弃镜湖领一切民事权利,其人身安全将不再受《镜湖宪章》第七章保护——该条款亦适用于锈铁帝国任何试图以武力干预镜湖内政之势力。】
落款处,没有签名。
只有一枚新鲜按下的拇指印,指腹纹路清晰,边缘还沾着一点未洗净的、属于龙蜥鳞片的银灰色碎屑。
窗外,镜湖水面忽然泛起一圈异常的涟漪。不是风吹,不是鱼跃。那涟漪呈完美的同心圆,由湖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水面倒映的灯火竟诡异地凝滞了一瞬,仿佛时间被无形之手轻轻拨慢。
胖政务官知道,那是镜湖地下灵能导管网络正在校准频率——薇恩·塔塔罗的旗舰,此刻已驶入镜湖东岸隐秘船坞。那艘被称作“暮光号”的蒸汽帆舰,龙骨里嵌着三十七块塔塔罗亚家族秘藏的星陨铁,烟囱喷出的白雾中,飘浮着肉眼难辨的磷光孢子,正无声无息地渗入整座城镇的空气。
镜湖不需要弗雷斯亚。
它只需要……有用的人。
胖政务官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四道深红月牙。他低头,看着自己因常年握笔而略微变形的食指关节——那里皮肤下,隐约透出金属光泽的接驳纹路。
原来他也不是什么旁观者。
他是塔塔罗亚家族二十年前就埋进弗雷斯亚家政务厅的一颗种子。他的“肥胖”,是义体缓冲层的伪装;他的“谄媚”,是情报节点间最安全的掩护色;他每一次对雷科的附和,都在用特定音调触发耳蜗内微型共鸣器,将实时情报加密传回暮光港。
而今天,这颗种子,终于到了破土之时。
他慢慢抽出怀中那支从未写过正式公文的鹅毛笔,蘸取砚台里掺了银粉的墨汁,在协定草案末页空白处,签下自己真实的名字:凯尔·冯·莱茵哈特。
笔锋落下瞬间,驿站外墙的藤蔓忽然疯长,翠绿新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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