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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棋盘(第2/3页)

觉,是真实存在的龙蜥骑,是传说中能撕裂重甲的恐怖坐骑。他忽然想起昨日温特·布拉克临走前那句压低嗓音的话:“若事不可为,降亦可活。镜湖领的俘虏营,比你家的奴隶贩子铺子还干净。”

他喉结滚动,却终究没发出撤退号令。

因为身后已是深渊。

两万奴兵组成的左翼阵线最先崩塌。一个满脸煤灰的少年奴兵突然扔掉手中锈迹斑斑的矛,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过顶,嘶声大喊:“我降!我要自由身!”——声音嘶哑却穿透战场。第二人立刻跟上,第三、第四……如瘟疫蔓延。有人脱下破烂皮甲,有人砸碎督战队的鞭子,更多人则直接转身,朝着镜湖军团方向踉跄奔去,嘴里反复呼喊着同一句话:“缴械不杀!缴械不杀!”

布拉克本部骑士们面面相觑,长枪垂落,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一名年轻扈从忽然策马冲出阵列,高举单手:“我父亲在镜湖修渠三年,挣够赎金赎了全家!我愿归附!”话音未落,三名骑士调转马头,竟朝镜湖军阵方向疾驰而去——不是冲锋,是投诚。

右翼雇佣兵团更不堪。一名疤脸佣兵队长啐了一口血痰,猛地扯下胸前徽章掷于地上:“狗屁布拉克!老子拿钱办事,钱没了,命得留着!”话音未落,整支千人队轰然解体,兵器抛掷声、马匹惊嘶声、盔甲碰撞声混成一片刺耳杂音。

布拉克·波顿终于拔剑出鞘,剑尖指向镜湖军阵,厉声嘶吼:“稳住阵脚!谁敢后退,斩立决——”话未说完,一支淬毒短矢破空而至,精准钉入他右肩甲缝,剧痛让他身形一晃。抬头望去,只见镜武卒阵列最前方,一名独眼校尉正缓缓收回持弩之手,弩机上还冒着淡淡青烟。

那一刻,他明白了。

不是镜湖军团太强,是镜湖领早已在无声处,埋下了无数根撬动人心的楔子。

三年前,镜湖领在南荒三十七镇开设义学,教奴兵识字算账;两年前,镜湖工坊以高于市价三成收购各镇木料、铁矿,不问出身;去年春,镜湖医疗营在瑟银要塞外设立流动诊所,为所有伤兵免费疗伤——包括布拉克联军溃兵。那些被截肢却保住性命的伤员,那些服下止血草药后免于坏疽的骑士,那些因镜湖医师一句“你还能活二十年”而重燃希望的民夫……他们回到家乡,把故事讲给家人听,把药方抄给邻居看,把镜湖领主那句“人命不是数字”的话,刻进了南境最贫瘠的土地里。

人心,早已在刀锋未至时,悄然易主。

布拉克·波顿踉跄后退一步,脚下踩碎一块朽木,发出脆响。他看见自己麾下最后两千嫡系骑士,眼神已从惶惑转为死寂。他们不再看自己,不再看军旗,目光齐刷刷投向山谷出口——那里,镜湖军团的银甲洪流正无声合拢,如巨兽缓缓闭合獠牙。

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颤抖,笑得泪水混着血污滑落:“好……好啊……温特大人,您说得对,镜湖领不是个祸患。可惜,我们醒得太晚。”

话音未落,他竟反手将剑尖刺入自己咽喉,血喷如泉,身体直挺挺倒下,甲胄撞击地面发出沉闷回响。

主帅自戕,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湮灭。

镜湖军阵中鼓声骤起,非为进攻,乃为收束。陷阵营盾墙如堤坝般缓缓前移,镜武卒长戟斜压,近卫铁骑勒缰停驻,龙蜥骑自山脊跃下,幽蓝身影如鬼魅般封锁所有退路。没有呐喊,没有屠戮,只有铁甲摩擦声、呼吸粗重声、以及无数双颤抖的手放下武器时金属坠地的清脆声响。

投降,成了唯一被允许的呼吸方式。

罗南策马步入敌军主营,脚下踩过散落的鹰徽盾牌与断裂的贵族纹章旗。营帐内,文书散落一地,一份未及焚毁的军粮调配表上,墨迹犹新:“……民夫口粮减半,奴兵配额取消,优先供给猎鹰卫……”他弯腰拾起,指尖捻过纸页粗糙纹理,忽而转向身旁甘羽:“传令医疗营,所有降卒,先治伤,再验伤,重伤者送营寨救治,轻伤者就地包扎。每人发一碗热粥,两块粗麦饼。”

甘羽怔住:“大人,这……”

“他们饿了三天。”罗南平静道,“饿着肚子的人,连跪都跪不稳。镜湖领不要跪着的俘虏。”

消息如风拂过战场。

当第一碗热粥被盛进陶碗,递到一名断腿奴兵手中时,那人捧着碗,浑身抖得如同秋叶,眼泪大颗大颗砸进粥面,溅起微小涟漪。旁边一名缺耳佣兵默默接过饼,掰开一半,塞进身边少年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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