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年未曾言说的、最沉默的守望。
秦渊起身,推开木门。
晚风携着草木清气涌入,吹散最后一丝尴尬。他负手立于门槛,背影挺拔如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入每人耳中:
“明日辰时,启程返京。念慈已怀两月有余,莫愁胎象初显,龙儿也该回宫习礼。孙婆婆年事已高,古墓虽好,终非久居之所。开封皇城边上那座道观,前院种着终南野茶,后园引了伏牛山泉,厢房三间,一为静修,一为育婴,一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莫愁微红的耳垂,笑意加深,“——藏书。”
李莫愁终于绷不住,抬手狠狠掐了把秦渊腰侧软肉,咬牙切齿:“陛下今日,话格外多。”
秦渊朗声一笑,反手扣住她手腕,十指相扣,将那只微凉的手握得严严实实:“不多。只是有些话,憋了太久,再不说,怕真要烂在肚子里——比如,当年在古墓新房里,你第一次为我簪花,手抖得簪歪了三回,我数着呢。”
李莫愁霎时面红如血,猛地抽手,却被他攥得更紧。她抬眸瞪他,眼波流转间,三分羞恼,七分娇嗔,竟比当年初嫁时,更多了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笃定与依恋。
龙儿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原来……师姐也会脸红啊……”
穆念慈端起茶盏,垂眸浅啜,唇角笑意如涟漪般漾开,无声无息,却比满谷银雾更皎洁。
夕阳彻底沉入山脊,天边余晖熔金泼洒,将小屋、竹林、蛇谷、乃至远方新筑的向城城墙,尽数染成温暖的琥珀色。晚风拂过,檐角铜铃轻响,叮咚一声,仿佛叩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心门。
这一声铃响,不惊山鸟,不扰游云,却让屋内四人同时静了一瞬。
而后,秦渊牵着李莫愁的手,另一只手自然揽住穆念慈肩头,龙儿蹦跳着跟在身侧,五人并肩立于门槛,望向那片被夕照浸透的伏牛山峦。
山风浩荡,吹得衣袂翻飞。
他们身后,木桌上,那本《鸳鸯谱》静静摊开,最后一页,绘着一株并蒂莲,莲心深处,两枚朱砂小印悄然浮现——一枚刻着“神雕”,一枚刻着“赤练”,印痕未干,墨色鲜润,仿佛刚刚盖下,又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千年。
风过处,纸页微动,莲瓣轻颤,似有无声的誓言,在暮色里徐徐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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