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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玄黄武道(二)(第1/3页)

哪怕是隔着颇为遥远的距离,法海也能清晰感应到西湖畔那股冲天而起的气息。

磅礴、浩瀚而又不可捉摸,仿佛包容了世间一切的力量特性,神异无比。

它就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横亘在天际,让人不由自主...

法海指尖残留的念珠粉末簌簌滑落,他缓缓摊开手掌,那灰烬在佛光映照下竟泛出诡异的淡青色。他闭目凝神,眉心竖纹如刀刻般深陷,檀香缭绕中,一缕神识已破空而去,直扑临安城西。

可就在神识越过钱塘江上空的刹那,一道无形屏障骤然浮现。

不是结界,不是阵法,更非寻常妖气所化——那是天地法则自行流转时形成的天然褶皱,仿佛整片空间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揉皱,再摊开时,所有外力探查皆如撞入棉花,无声无息地消融、扭曲、溃散。

法海霍然睁眼,瞳孔深处金焰翻涌,佛门六神通中的“天眼通”骤然催至极限。可天眼所见,唯有一片混沌雾霭,雾中隐约浮沉着七道虚影:一道盘踞紫竹林方向,气息缥缈似观音莲台;一道沉于西湖水底,幽寒如千年玄冰;一道盘桓于清净居上空,温润如春水初生;另四道则散落城中各处,或隐于茶楼檐角,或蛰伏于书肆案头,或藏身于古井深处,或游弋于市井喧嚣——每一道都与人间烟火交融无间,却偏偏又透出不属于此界的苍古韵律。

最令他心惊的是那第七道。

它不在临安。

它在峨眉山巅,在青城山腹,在终南山云海之间,在昆仑墟断崖之上……甚至在他自己禅房供奉的《金刚经》卷轴里,都曾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余韵。这气息不似妖,不类魔,不沾佛,不染道,却将四者精义熔铸一体,如太初未分之炁,浑然天成。

“阿弥陀佛……”

法海低诵佛号,声如古钟震颤,震得殿内烛火齐齐向内坍缩一瞬。他袖袍无风自动,袈裟下摆赫然浮现出八道金线绣就的降魔杵纹样——本该是八根,此刻却有七根金线微微发亮,唯独正中那根,黯淡如蒙尘古铜。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峨眉山那场雷劫。

白素贞渡劫时天降九重紫霄神雷,最后一道劈落之际,一道青袍身影踏雷而至,袖袍轻卷,竟将整道雷霆纳于掌心,反手掷向云层深处。那一瞬,他分明看见那人掌心浮现金莲、青莲、墨莲三重异象交织,而雷光炸裂之处,竟有细碎梵文与篆符同时湮灭又重生。

当时他以为是某位隐世大能出手。

如今才知,那不是救劫,是授道。

那人将《观音心经》最隐秘的“慈航渡厄章”、《道德经》第四十二章“道生一”真意、《楞严经》中“七处征心”的破妄之法,尽数糅进一道雷霆之中,借天威为引,灌入白素贞神魂深处。

难怪她渡劫之后,妖气中竟带三分佛性,蛇信吐纳间自有清风拂面,连金山寺后山那株千年铁树,都在她路过时悄然绽出三朵白花。

“原来如此……”

法海缓缓起身,赤足踏在冰冷地砖上,袈裟下摆扫过蒲团边缘,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他走向佛龛,伸手取下供奉在最上层的紫金钵盂——此钵本为唐代高僧玄览大师随身法器,内壁刻有三百六十道镇妖符咒。可当法海掀开钵盖,只见钵底静静躺着一枚青玉棋子,温润剔透,其上天然生成云纹,纹路走势,赫然与方才天眼所见那七道气息的轨迹完全吻合。

棋子下方压着一张素笺,墨迹新鲜如初:“棋局未启,莫扰清梦。——秦”

法海手指悬停半寸,终究未触那棋子。他缓缓合上钵盖,转身望向窗外。夜色浓重如墨,可临安城方向,分明有七点微光次第亮起,宛如北斗七星坠入凡尘,彼此辉映,织成一张笼罩整座城池的无形罗网。

清净居内,白素贞已随众人归来。

院中桂树疏影横斜,月华如练洒在青石小径上。她并未去往后院厢房,而是立于回廊尽头,素手轻抚廊柱上新刻的一道浅痕——那是秦渊今夜归来时,指尖无意划过留下的印记,浅得几乎看不见,却在月下泛着温润光泽。

“师父说,这清净居从前是座荒废的书院。”白素贞轻声道,声音几不可闻,“柱上旧痕,原是前人批注《周易》时留下的卦象。”

小青倚着另一侧廊柱,闻言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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