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黄忠自那岭上与孙策一番恶斗之后,回至城中。
一面严督防务,一面整饬军伍。
他料定孙策新败,必不甘休,来日定会卷土重来。
故而日夜巡城,不敢有丝毫懈怠。
城头之上,滚木石堆积如山,金汁火油蓄满巨瓮。
弓弩手分作三班轮替值守。
黄忠虽年逾六旬,然每夜必亲至各门查哨,风雨无阻。
城中百姓见老将军如此勤勉,无不感佩。
青壮男子争相报名助守,妇孺老弱亦主动承担起运送粮草、烧煮热汤之责。
邾县上下,一时之间竟呈现出一种同仇敌忾的昂扬气象。
黄忠立于城楼之上,望着远方江东大营连绵的灯火,心中暗自盘算:
以邾县目前的防御之力,若孙策倾巢来攻,至少可支撑半月。
待半月之后,淮南孙羽那边必有动向。
届时刘磐大都督自会调兵来援。
他捋了捋颔下白须,嘴角浮起一丝难得的笑意,低声自语道:
“黄口小儿,你便来试试老夫的手段。”
然而这难得的一丝从容,在第三日清晨被一道自襄阳传来的军令彻底击碎。
黄忠正在城头巡视,忽闻快马驰至城下。
使者捧着一卷黄绢,高呼道:
“荆州牧手令至,黄老将军接令!”
黄忠心中微觉诧异,但他毕竟久历军旅,面上不露分毫。
从容下城,整冠敛容,双手接过那卷绢帛。
展开一看,上面字迹确是刘表亲笔。
墨色虽略显虚浮,似是病中所书。
然印信俱全,绝非伪造。
令中所述,竟是以文聘接替黄忠守邾县之职,而调黄忠回襄阳述职。
黄忠看罢,瞳孔猛然收缩。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望向使者,沉声道:
“使者可知此令为何而发?”
“老夫在邾县与江东军战正酣,贼军昨日方退。
“老夫正待重整旗鼓与之再决,如何能临阵换帅?”
“此乃兵家大忌,主公难道不知乎?”
那使者不过是刘表身边一个传令的侍从,哪里答得上这等军国大事,只拱手道:
“老将军,小的只是奉命传令,其余一概不知。’
“主公之意,想必自有深意。”
“老将军还是依令而行,莫让小的难做。”
黄忠眉头紧锁,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归附刘表以来,虽非嫡系亲信,却向来以忠勇自矢。
从不曾有过半分懈怠。
前番邾县之战,他以三千疲卒硬抗孙策数万大军。
又临阵擒获程普、韩当两员大将,大大挫动了江东军锐气。
此等战功,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如今胜局方开,却突来一纸调令,叫他如何甘心?
他挥退了使者,将絹帛收入怀中,转身回到县衙书房。
铺开一片素帛,提笔蘸墨,给远在夏口的刘磐写了一封长信。
信中详细禀报了县战况,又将自己如何破敌,如何布防,如何激励士气之事——陈述。
最后言辞恳切地写道:
“大都督明鉴:邾县虽小,乃江夏之锁钥、陆路之咽喉。”
“今贼军屯于城外,日夜窥伺。”
“唯赖末将熟悉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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