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刘备称帝后的第七日,邺都宫中设宴,犒赏百官。
御座上,刘备换了一身玄色衮袍,十二旒冕冠稳稳地戴在头顶。
衬得他眉宇之间那股草莽之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帝王威严。
他举杯环顾殿中诸位老臣—
一糜竺、简雍、孙乾、陈群、徐庶、诸葛亮。
一张张面孔都是自草创之时便追随左右的旧人,风雨同舟数十载。
如今终于坐在这金殿之中,共饮这杯太平酒,刘备心头百感交集。
酒过三巡,他放下杯盏,轻咳一声,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刘备目光沉静,开口缓缓道:
“朕自高唐起兵,颠沛半生。’
“幸赖诸公倾力相扶,方有今日。”
“然天下未定,荆州刘表据守江汉,北有司马懿割据辽东。”
“西南诸夷尚未宾服,大汉之业,犹在草创之中。”
“朕思之再三,南线战事最为急迫。”
“淮南孙太傅经营数载,舟楫已备。”
“将士齐心,若再励之以恩。”
“鼓之以勇,则荆州可图也。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着大司农即刻拨钱两亿,运往淮南。”
“以充军资、犒劳将士。”
“另册封孙羽为大将军,总领南线诸路兵马。
“假节钺,开府治事。”
“凡淮南、江东、荆襄各处军务。”
“皆由其调度,便宜行事,不须覆奏。”
殿中群臣闻言,俱是一震。
两亿钱的数目,几乎相当于邺都库藏中大半积蓄了。
糜竺皱了皱眉,正想出列谏言,却被身旁的陈群轻轻拉了一下衣袖。
陈群低声道:
“糜公,陛下新登大宝,此钱虽多,却是搞军收心之资,不可也。”
糜竺听了,暗叹一口气,终是坐了回去。
显然,新帝即位,第一道大政便是厚赏前线将士。
既安军心,又示恩威,可谓一举两得。
圣旨既下,简雍受命押解钱粮,星夜奔赴淮南。
也就是说简雍是负责去监军的。
西汉至东汉,皇帝遣使慰劳前线将士有固定礼仪,使者通常佩戴“节”。
同时,两汉有明确的制度:
“中官”即宦官不得干政,更不得参与军事。
而灵帝时期十常侍去破坏了这个规矩。
刘备自然不可能恢复中官去监军的旧制度。
他点选了二百精锐士卒,又调拨牛车百余辆。
装载铜钱布帛,浩浩荡荡出了邺都南门,沿官道一路向南。
沿途经过兖州、徐州地界,所见皆是新朝气象。
百姓见了押送军资的队伍,纷纷让道,有人还主动端出茶水供士卒解渴。
简雍看在眼里,心中颇为欣慰,暗想陛下仁德之名果然已深入人心。
此番南下,若能一举克定荆州,那大汉彻底中兴便指日可待了。
且说淮南之地,自孙羽受命督造战船以来,已是面目一新。
那沿江两岸,原先的官营船已尽数改制。
孙羽独具匠心地将造船之权下放民间,召集淮南各大豪强富户。
凡能造战船者,皆可领官府之资,依式样分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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