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康既死,首级悬于邺都城门三日。

鴉啄蝇集,面目已模糊不可辨。

而刘备则采纳陈群的建议,追封刘协为孝愍皇帝。

却说那一夜,诸葛亮独坐府中。

秉烛观星,见紫微垣中帝星晦暗已久。

而毕、胃、昴三宿之间,忽有黄气如匹练横空。

其色澄明,其势昂昂,直冲斗牛。

他看了许久,手中羽扇轻轻摇动,面上神色几度变幻。

暗想此乃帝王之兆也。

天命已然在北。

于是他终于将扇子一合,起身来至案前。

铺开一卷竹简,提笔写下数行小字。

次日清晨,诸葛亮入宫觐见刘备。

时刘备正坐于偏殿,翻阅来自淮南的军报。

见诸葛亮入内,便搁下竹简,含笑相迎。

诸葛亮拱手行了一礼,开口便道:

“大王,臣昨夜观天象,见帝星明朗。”

“黄气贯霄,此乃天命归汉之兆。”

“今逆贼公孙康已伏诛,孝愍皇帝之仇得报。”

“然汉室无主,四海彷徨。”

“臣敢请大王,率文武百官,为孝愍皇帝举哀发丧。”

“一以尽君臣之礼,二以安天下之心。”

刘备闻言,沉吟片刻,缓缓颔首:

“孔明所言,正合孤意。”

“天子驾崩于辽东不毛之地,至今灵柩未归。

“孤每念及此,心如刀绞。”

“便依卿所奏,明日率百官遥祭,以尽臣节。”

诸葛亮又道:

“大王,祭礼须以天子之仪。”

“百官挂孝,素服三月。”

“臣已命太常寺备办祭器,择定明日辰时,于城南郊野设坛望祭。

“大王当亲撰祭文,以告皇天后土及汉室列祖列宗。”

刘备默然良久,长叹一声:

“天子一生,颠沛流离。”

“董卓、李傕、袁绍,人皆之以为号令。”

“及至辽东,竟死于宵小之手。”

“孤虽为汉室宗亲,然天子在时未能保全。”

“今人已殁,唯有此一炷香,一杯酒,聊表寸心耳。”

是日,刘备传令三军及都百官。

明日辰时,俱着素服。

赴城南郊坛,为孝愍皇帝举哀。

令下之后,满城皆动。

将士们连夜赶制白幡素,城中布帛为之售罄。

妇女们在灯下裁剪白布,缝作孝带、孝巾。

家家户户传出针线穿梭之声。

孩子们不解事,仍嬉笑追逐于巷陌之间。

被大人喝止,亦都收敛了神色。

虽不知天子是何人,却也觉出了空气中那股肃穆沉重的气息。

次日辰时,天色微阴,层云低垂。

仿佛天亦有感。

城南郊野,早已搭起一座高三丈的祭坛。

坛以黄土夯筑,四面悬白幔。

坛上设一灵位,上书“大汉孝愍皇帝之神位”九个大字。

灵位前陈设太牢三牲、时果香烛。

香烟袅袅升入云中,又被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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