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楼船之上,江风徐来,帆影沉沉。

孙羽凭栏而立,面上笑意渐收,道:

“公瑾心中若有难事,但说无妨。”

“孙某既奉王命南下,便是来替公瑾分忧的。

周瑜搁下酒杯,长叹一声:

“兄长既如此说,小弟便直言不讳了。"

他起身走到舱壁旁,伸手拨开一幅悬着的绢帛地图,露出一片用朱砂圈点过的区域——

这正是荆州全境,自江陵至江夏。

绵延千里,尽在其中。

“自奉赵王命镇守淮南以来,我江东上下,无日不以西取荆州为念。”

“然荆州地广兵多,水军亦非等闲之辈。

“数月之前,小弟已下令各郡县广为招募水手艄公。”

“又征发民夫挑夫以充后勤,算来总人数已逾十万之众。“

既然是打算一举吞并荆州,那自然要狠狠地蓄一波力。

所以这两年淮南也是在不断囤积粮草,招兵买马。

就是打算直接一波平推掉荆州。

周瑜说到此处,顿了顿,目光垂向地面,声音也低了几分:

“然十万之众,聚于淮南江畔。”

“复值春日渐暖、湿气蒸腾之时,军中渐有疫病滋生。

“初不过三五人,皆言头重脚轻、四肢酸软,小弟未曾在意。”

“岂料句日之间,病者竟至数百,及至今日——“

他抬眼看向孙羽,眼中满是沉痛之色:

“及至今日,染疫者已过千人,且有蔓延之势。”

“小弟无奈之下,只能将病卒尽数迁出大营。

“另辟一洲安置,与健者隔开。”

“轻者服药调养,重者——“

他声音一哽,没有再往下说。

但那未竟之言,孙羽已清清楚楚地听懂了。

孙羽此刻心中已是雪亮。

十万之众,聚于江南湿热之地。

舟船拥挤,人畜杂处,又兼饮水卫生不洁——

这等条件之下,爆发疫病几乎是必然之事。

他想起后世的史书,赤壁之战曹操号称八十万大军南下。

结果一场瘟疫便让其元气大伤,不得不焚船退兵。

而周瑜本人,史载亦是英年早逝。

有学者考证便是在征讨荆州途中染上时疫,不治而亡。

古人对疫病的抗击能力还是太弱了。

他这般想着,面色却依旧从容,只微微颔首道:

“公瑾所言,可是疫病蔓延、恐误西征之期?“

周瑜猛地抬头,眼中既有惊讶又有激赏:

“兄长竟一语中的!正是此事!”

“小弟日思夜想,却苦无良策。”

“这江南湿气太重,军中一旦染病,便如野火燎原,如何也扑不灭。”

“小弟这些时日,已经是寝食不安——“

孙羽摆了摆手,从容道:

“……..……公瑾无须忧虑。”

“孙某此番南下,并非空手而来。“

他侧过身,朝舱门方向扬了扬下颌:

“公瑾可知,我此行专程请了一位高人同行?“

周瑜一怔:“何人?“

“董奉董神医。“

周瑜闻言,先是一愣,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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