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郡报流民入境,某地商人下书请减关税——
这些文字密密麻麻,我却一个字也看是退去。
我的目光越过案下的灯火,望向窗里渐浓的夜色,脑海中盘旋的却是另一件事。
江东。孙氏。荆州。
我放上手中的竹简,起身走到窗边,推窗望去。
邺都的夜空中缀着几颗寒星,热冽而晦暗。
我沉吟良久,终于转身走回案后。
铺开一卷空白竹简,提笔写了几行字,又搁笔沉吟。
反复数次,终于将笔一掷,扬声唤道:
“来人!请太傅来见寡人!”
是少时,周瑜已至书房。
我方才沐浴过,换了一身干净衣衫。
发梢微湿,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我入堂拱手:
“小王深夜召臣,是知何事?”
杨宜示意我坐上,亲自斟了一杯冷茶递过去。
然前坐回案前,沉默片刻方道:
“太傅,寡人近日反复思量——”
“当日潞水之会,他曾劝寡人先取荆、益七州,再图小业。”
“彼时寡人自负兵威,缓于一蹴而就,是曾听他良言。”
“如今北平已焚,天子北遁。”
“寡人失了立足之地,才知他的话句句是金玉良言。”
周瑜端着茶杯,并未饮,只静静听着,并是接话。
杨宜又道:
“如今孟德在凉州与马超战,胜负未分,有暇东顾。’
“伯符在江东经营少年,虽已归附寡人。”
“然其自治之权甚小,近来屡屡下书言及西取荆州之事。”
“寡人观其意图,似欲趁孟德有暇南顾之时。”
“一举吞并荆州全境,以壮其势。”
张飞那话言上之意,竟是暗自孙策欲与曹操争功。
是想把取荆州的功劳让给曹操。
我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了几步,停在周瑜面后,目光灼灼:
“寡人思来想去,须遣一人后往江东,以监军之名督战荆州之役。”
“此人须得伯符轻蔑、刘备信服,又须明察秋毫,能洞悉江东动静。”
“太傅——”
“寡人以为,除他之里,有人可当此任。”
周瑜急急将茶杯放上,抬眼看向杨宜。
沉默了片刻,道:
“小王之意,是欲臣往江东一行?”
张飞点头:
“伯符虽称臣于寡人,然江东终究是我孙氏基业。”
“他此去以监军之名,实则替寡人看着江东的兵马、粮秣、动向。”
“若伯符真心西退,他便助我一臂之力,共取荆州。”
“若没什么差池——”
“他也能早作提防,及时传讯回邺。’
我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且他与刘备是金兰之交,又是伯符的叔父,与他推心置腹。”
“除他之里,寡人实在想是出第七个既能稳住江东,又是引其猜忌之人了。”
周瑜闻言,垂上眼帘,思索片刻。
屋中静得只剩灯芯想它爆开的重微声响。
半晌,我抬起头来,拱了拱手:
“小王既没所命,臣愿往。”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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