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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哥哥别说做王,便是做皇帝,又有何不可!(第1/3页)

却说那燕山之下,喊杀之声渐渐稀落。

唯余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鲜卑人的营帐东倒西歪,狼头纛旗倾覆于泥泞之中,被马蹄踏成了碎片。

残兵败卒如惊鸦四散,漫山遍野皆是被丢弃的刀枪甲胄。...

次日清晨,天光初透,邺都城内尚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街巷静谧,唯闻更鼓余韵。太傅府中却已悄然苏醒——院角那株老槐树梢上,一只灰雀扑棱棱飞起,翅尖掠过檐角,惊落几星露水。杏儿提着青布小桶自后门而出,足音轻悄,穿过月洞门时,袖口不经意拂过石壁苔痕,湿漉漉的凉意沁入指尖。

她刚在井台边放下桶,忽见前园竹影微动,一人负手立于池畔,玄衣未束带,青灰鹤氅垂至膝下,晨风徐来,衣袂微扬,竟似与身后那一池碧水、几竿修竹浑然一体。正是孙羽。

杏儿不敢惊扰,只垂首静立。却见孙羽并未回身,目光仍凝于水面,指尖却轻轻叩击竹杖,节奏分明,三长一短,又三长一短——如叩门,如击节,如军中暗号。

不多时,廊下转出一人,步履沉稳,皂衣窄袖,腰间悬一枚乌木令牌,上刻“枢密”二字。此人正是枢密院主事、孙羽心腹幕僚马谡。他趋至池边三步外,抱拳躬身,声不高而字字清晰:“禀太傅,七路军报所附细作密信,已尽数译出。北疆田豫将军昨夜遣快马再递急函,言鲜卑左贤王帐下三名亲信千夫长,已于三日前密会于代郡黑山口,随行者携胡商驼队十二匹,所载非盐非铁,皆是蜀锦与铜镜。”

孙羽这才缓缓转身。朝霞正破云而出,金光泼洒在他眉宇之间,将那双眸子映得清亮如洗,不见半分倦意,反有锐利锋芒隐然流转。“蜀锦?铜镜?”他低语一句,唇角微扬,“倒真舍得下本钱。”

马谡颔首:“确是蜀中织造,纹样为‘双凤衔芝’,乃益州牧刘璋宫中特供之物。铜镜背纹,则与建业宫藏‘吴越双龙纹’如出一辙。”

孙羽不再言语,只抬手示意马谡随他入室。穿过后园时,他脚步略顿,目光扫过青石桌上那卷未收的《管子·轻重》篇,纸页微卷,墨迹犹润,显是昨夜批阅至此,未及掩卷便起身踱步。马谡心领神会,上前将竹简轻轻合拢,以素绢覆好,置于案角。

内室之中,晨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一方方明净光斑。孙羽于案后坐下,伸手取过砚旁一方旧铜镇纸——形如卧牛,通体黝黑,腹下刻着两行小字:“青州盐铁,永平三年铸”。这是他初入刘备军中,督理青州盐政时,工匠所献。十年风霜,铜色愈沉,棱角愈钝,唯那两行字迹,依旧清晰如昨。

他指尖抚过“永平三年”四字,目光却飘向窗外。远处宫城飞檐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铜雀台顶那尊铜雀塑像,此刻正被初升朝阳镀上一线金边,肃穆而孤高。

“马谡。”他开口,声音平缓如常,却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你随我几年了?”

马谡一怔,忙拱手道:“回太傅,自青州始,已历十一年整。”

“十一年……”孙羽轻轻颔首,目光未离窗外,“那年青州大旱,蝗虫蔽日,百姓掘观音土充饥。你替我跑遍三县,查盐引、核仓廪、开粥棚,脚上磨破七双草鞋,可还记得?”

马谡喉头微动,低声道:“臣记得。那时太傅教臣:治国如熬粥,火太猛则焦底,火太弱则夹生;人饿极了,一碗热粥是恩,一碗凉粥便是仇。”

孙羽终于收回目光,望向案上那幅摊开的交州舆图。郁水蜿蜒如带,南海波涛在图上仅以数道蓝线勾勒,却似有潮声隐隐。“如今这锅粥,火势太旺。”他指尖点在郁水入海口处,声音沉了下去,“朝廷想借这把火,烧尽我赵国根基。可他们忘了——”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如刃,直刺马谡双目:“——熬粥的人,手里还攥着灶膛里的柴。”

马谡心头一凛,脊背微挺:“太傅之意是……”

“交州赵王,”孙羽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想要的不是中原,是安稳。他怕的不是赵国,是朝廷翻脸不认账,是江东水师顺流而下,是曹公一封密诏断其商路。”他抽出一张素笺,提笔蘸墨,落笔如飞,写就一行小楷:“郁水之南,儋耳之外,有岛名朱崖,民风悍勇,善使毒箭,不隶汉官久矣。其酋长昔年曾受我青州商旅活命之恩,今岁遣使至琅琊,欲以玳瑁百斤、珍珠十斛,换我赵国耕犁五十具、铁锄二百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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