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交州商路一断，我南货尽失……”

他顿了顿，望向孙羽：“所以孤需太傅坐镇中枢，统摄全局。”

孙羽直起身，目光坚定：“臣愿效死。”

“不。”刘备摇头，“孤要你活着。活着替孤看顾这万里江山，活着替孤教养太子，活着……替孤守住这赵国根基。”

他伸手，竟解下腰间一枚青玉珏，亲手纳入孙羽掌心。那玉温润沁凉，正面刻一“赵”字，背面阴雕九条蟠龙，鳞爪飞扬，栩栩如生——正是赵国王玺之副印，素来由王亲自执掌，从不离身。

孙羽浑身一震，双膝欲跪。

刘备却一手托住他臂肘，力道沉稳：“太傅，你辅孤于微末，定策于危局，匡国于将倾。此印交予你手，非为权柄，乃为信诺。孤今日所言，句句肺腑——若孤有不测，太子年幼，赵国危殆，此印即为诏书，授你监国摄政之权，便宜行事，尓勿辞。”

孙羽握着玉珏，指节泛白，喉间哽咽，竟不能言。

刘备拍拍他肩膀，转身望向北方，声音低沉而悠远：“太傅，你可知孤为何非要称王？”

风过铜雀，万籁俱寂。

“非为骄矜，非为虚名。”刘备仰首，凝视北斗，“只为告诉天下人——汉室未亡，但汉祚已衰；皇权尚在，然天命已移。孤不取帝位，非不能，实不忍。孤愿为赵王，守河北之土，养黎庶之命，拒胡虏之侵，待天下澄清之日，再议正朔。”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孤要做那承前启后的柱石，而非改天换日的枭雄。”

孙羽垂首，眼中热浪翻涌，却强忍未落。他知此言非虚——刘备心中，始终存着一道界碑：界碑一侧，是中山靖王之后的血脉责任；另一侧，是乱世苍生的黎庶之命。他从未想过践祚称帝，只想以王号为盾，护住脚下这片焦土，护住身后千万百姓的炊烟。

殿外忽有急促脚步声传来，内侍气喘吁吁奔至台下，跪禀：“启禀大王！西市狱中……那鲜卑细作，自尽了！”

刘备眉头一皱。

孙羽却神色不动，只淡淡道：“如何死的？”

“咬舌……断气前，吐出一枚蜡丸，已被田将军收缴。”

“呈上来。”

内侍双手捧上一只青瓷小盏，盏中卧着一枚黄豆大小的蜡丸，已然破裂，露出内里薄如蝉翼的一片素绢。孙羽接过，就着月光展开——绢上仅八字，墨色如新：

【王若不杀，吾主即来】

孙羽指尖微颤，抬头望向刘备。

刘备却笑了，那笑容竟带着几分释然：“果然……轲比能不信诏书，只信刀兵。”

他抬手，自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覆于那素绢之上，动作轻柔，仿佛覆盖一片落叶。

“太傅，传孤旨意——”

“厚葬此人，以诸侯礼，葬于漳水之畔。”

“再于西市立碑，镌其姓名、部族、来意，碑文曰：‘鲜卑勇士，持节赴赵，忠义可嘉。赵王敬其志，葬其身，不戮其族。’”

孙羽愕然：“小王……”

“孤要让天下人知道。”刘备目光如炬，穿透夜幕，“赵国不杀使节，不辱敌酋。轲比能若来，孤敬之以酒；若战，孤迎之以刃。此心昭昭，天地可鉴。”

他转身，袍袖挥洒，如云破月出：“传令三军——自明日起，各州郡彻查胡商、流民、细作。但有可疑者，一律羁押，严加甄别。另，命工曹督造箭楼、烽燧，自常山至渔阳，三百里内，每十里一墩，每五十里一台。孤要让轲比能的每一匹快马，都在踏入赵境之前，先看见我赵国的烽火！”

孙羽躬身领命，正欲退下，忽听刘备又道：“太傅，还有一事。”

“请小王吩咐。”

刘备望向南方，声音低沉如雷：“传密信予江东伯符——就说，孤已知他近日暗遣水师，沿赣水南下，窥伺庐陵、鄱阳。孤不责，亦不赞。只问一句：若朝廷八路兵马齐发，伯符以为，交州士燮，是援赵，还是附汉？”

孙羽身躯一震，终于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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