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孤如何接刀’！”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那卷竹简，指尖用力，竟将边缘捏出数道裂痕，“太傅，你既设局，孤便陪你走完这一局。”

他松手，竹简飘落于地，墨迹朝天，如一道未干的血痕。

“传令田豫——”刘备声如金铁，“将那活口，押至铜雀台下。明日卯时，孤亲审。”

“是。”

“再传密诏予青州云长、徐州益德。”刘备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命二位将军，即日起整饬边防，但有鲜卑游骑越界，格杀勿论。青州水师，自琅琊起航，巡弋渤海；徐州舟师，沿泗水北上，屯于彭城以东三十里——孤要让他们知道，赵国之东、之南，非是无人之境。”

孙羽垂首：“臣即去拟诏。”

“且慢。”刘备忽又唤住，“太傅，你方才说，紫微旁有赤芒暗星八颗……可辨其方位？”

孙羽仰首观星，手指轻点天穹某处：“北辰左近，三颗成犄角；西南天驷，两颗若连珠；东南角宿，一颗独耀；又有两颗隐于银河之畔，晦明不定。”

刘备凝神望去，良久，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八颗……倒是与陛下发的八路诏书，分毫不差。”

孙羽亦笑，却是苦笑：“小王明察秋毫。然天象虽准，人心却难测。轲比能未必真信诏书，刘协韩遂未必肯真心协防，刘璋老迈多疑，刘表暮气沉沉，士燮远在交州，音信尚且难通……此八路虚兵，不过是一张巨网，网眼疏阔，只求扰敌，不求缚敌。”

“虚兵？”刘备轻抚栏杆，声音忽转低沉，“太傅，你错了。”

孙羽一怔。

刘备缓缓转身，目光如刃，直刺孙羽双目：“他们不是虚兵——他们是饵。”

“饵？”

“对。”刘备颔首，眸中寒光凛冽，“陛下以为用八路牵制孤，殊不知孤亦可用此八路，反钓其心。”

孙羽瞳孔微缩：“小王之意是……”

“轲比能若真受诏，必先遣使来邺，试探孤之态度。”刘备踱至台前，俯瞰漳水，“他若来，孤便厚待之，赐酒赐马，许其互市之利，邀其共伐幽州——只字不提北平朝廷。”

“刘协韩遂若接诏，必疑朝廷借刀杀人，欲使其与孤两败俱伤。”刘备嘴角微扬，“孤便遣使携重礼往凉州，密告二公：‘朝廷许尔等镇西征西之号，实为诱尔入关，待尔兵疲，即遣幽州精骑抄尔后路，取陇右粮仓。’”

孙羽呼吸一滞：“小王欲……离间朝廷与凉州？”

“非离间。”刘备摇头，“是推波助澜。刘协韩遂本就不睦，此言一出，必彼此猜忌。刘协疑韩遂欲借朝廷之势吞并其部，韩遂疑刘协私通朝廷图谋己命。二人不敢轻易东进，反会加固金城、陇左防线，自相掣肘。”

孙羽默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黑布。

刘备又道：“刘璋若见孤封其为蜀王，必喜而忘形，以为孤惧其势大，急欲结盟。他若出兵，孤便佯败于汉中，引其深入；他若按兵不动，孤便遣细作散播流言：‘赵王实欲假道伐蜀，伪称尊刘璋，实为剪其羽翼。’”

“刘表老矣，然蔡瑁、蒯越皆精于算计。”刘备目光如鹰隼掠过南方天际，“孤命鲁肃周瑜密修书予蔡瑁：‘赵国水师已整装待发，只待荆州一动，即溯江而上，取襄阳。’再使人潜入江陵，购通刘表帐下小吏，伪作刘表手札，内称：‘若赵王南下，当先斩蔡瑁以谢天下。’”

孙羽喉头微动，声音已有些哑：“士燮……”

“士燮最易。”刘备笑意渐冷，“孤不遣使，只命交州商贾，自番禺携大批蜀锦、吴盐、青瓷入交州，散于龙编、苍梧之间。再使人传言：‘赵王爱士燮贤名，愿以岭南为藩，永世不征。然北平朝廷已密遣使臣，欲以‘篡逆’罪名废其交州牧，另立新守。’”

孙羽久久不语，忽而深深一揖：“小王此策，环环相扣，以虚击实，以静制动。臣……佩服。”

刘备摆手，神色却无半分得色：“太傅不必捧孤。此策凶险，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轲比能若识破，必倾力南下；刘协韩遂若联手，可断我西线粮道；刘璋若真信流言，举巴蜀之兵而东，我腹背受敌；刘表若信手札为真，先诛蔡瑁，荆襄必乱，反为朝廷所乘；士燮若怒而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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