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主是说……老奴需以这神性为引,入那门中,抚平其乱?”
“非也。”方束摇头,指尖轻点自己眉心,“前辈只需守住此界之门,做那‘守户之犬’。真正入内者……是我。”
老山君失声:“不可!山主丹成未久,元神初固,贸然涉入那等混沌之域,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焚,永堕虚无!那秘境虽残,其底蕴犹在,岂是儿戏?”
方束却已转身,负手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群峰。夕阳熔金,将他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峭,衣袍猎猎,竟似要乘风而去。
“前辈可知,我为何独独选中你?”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非因你寿逾八千,见识广博;亦非因你性情敦厚,可托付生死。只因你乃山精,生于斯,长于斯,骨血魂魄,早与庐山地脉同频共振。你在此,便是山在;你不动,山便不崩。此神性入你身,非为增你法力,实为铸你神格——你已是庐山山君,名副其实。”
老山君怔住,伞盖上的银光如涟漪般扩散开来,竟隐隐与脚下山岩的纹理共鸣,发出细微却宏大的嗡鸣。
“而我……”方束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赤金神性自他指尖蜿蜒而出,与老山君体内的那一道遥相呼应,竟在半空交织成一道细若游丝、却坚不可摧的赤金锁链,“我乃庐山新主,丹成真仙。我入秘境,并非要降伏那濒死巨兽,而是以丹为薪,以神为火,助其燃尽最后一点不甘与戾气,化为滋养新脉的膏腴。此非搏杀,乃是……献祭。”
“献祭?”老山君失语。
“对。”方束目光澄澈,无悲无喜,“以我丹成之躯,承其溃散之劫;以我方仙之道,渡其幽冥之苦。待其气尽,神散,脉归沉寂,庐山方得新生。届时,前辈神格稳固,可统御山灵;山中弟子,亦能于新脉之上,重开洞天,再立道场。”
他回眸,笑意温煦,却重逾千钧:“此非赴死,前辈请看——”
话音未落,方束左手掐诀,轻轻一引。只见那悬于两人之间的赤金锁链,骤然分出无数纤细分支,如春藤般悄然蔓延,无声无息渗入脚下山岩、近旁古松、乃至远方云海……所过之处,焦黑的断崖边缘,竟有嫩绿的新芽顶破碎石;干涸的溪床缝隙,一缕清泉汩汩渗出;连那被法力余波摧折的千年古柏,断裂处也泛起温润玉色,似有愈合之兆。
老山君瞪大双眼,菌须颤抖:“这……这是……”
“是生机。”方束轻声道,“是秘境残骸最后回馈给庐山的馈赠。它正在苏醒,只是方向错了。我需入内,为它校准归途。前辈,你愿否为我……守住这扇门?”
风骤然停歇。
云海翻涌的节奏,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住。
老山君久久凝视着方束那双映着夕阳与山影的眸子,那里面没有决绝的赴死之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一种洞悉万物生灭流转后的从容。他忽然想起千年前,自己尚是一株懵懂灵芝,于山阴石缝间汲取月华时,曾见一只濒死的朱雀自天而坠,羽翼尽焚,却仍以残喙衔起一粒火种,投入山腹最幽暗的熔岩之井——那火种,最终催生了庐山第一道地火灵脉。
原来,薪火相传,从来如此。
老山君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吸入,竟带着山岚的清冽与地火的暖意。他缓缓屈膝,菌柄弯下,伞盖低垂,姿态比先前任何一次叩拜都更加谦卑,也更加庄严。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方束脚前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岩石上。
岩石微温,脉动如心跳。
方束俯身,扶起老山君。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千载沧桑与方寸丹心,已在这一刻无声契印。
“好。”老山君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伞盖银光大盛,与方束掌心赤金交相辉映,“老奴在此,山在人在,门在门在。山主但去,纵使天塌地陷,老奴亦替您……扛着!”
方束朗声一笑,不再多言。他转身,一步踏出,足下并未生云,却似踩在无形阶梯之上,直向那幽邃翻涌的秘境门户行去。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有赤金符文一闪而逝,如莲绽放,又似星辰坠地,无声无息,却将周遭紊乱的天地元气抚平一丝。
老山君昂然立于原地,伞盖彻底舒展,银光如瀑倾泻,将整座古庐山顶笼罩其中。他双目微闭,神识却如亿万根无形丝线,瞬间贯通山体每一寸岩层、每一道地脉、每一缕游荡的山精野气。他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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