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新浮现的铅字:
【致所有被遗忘的纽黑文工人:你们的拳头,我替你们攥紧了。】
字迹未干,整张报纸突然悬浮而起,无声无息地飘向窗口。窗外,清道夫小队举着电磁脉冲枪的士兵们齐刷刷抬头——他们没看见报纸,却在视网膜上同时映出那行燃烧的字。
二十个士兵,二十双眼睛,瞳孔深处,暗金纹路一闪而逝。
阿卡姆深深吸气,胸腔发出风箱般的嘶鸣。他忽然转身,对身后那位脸色明朗的中年男人道:“老陈,把B-7仓库的‘哀恸结晶’全运过来。”
老陈躬身:“是,老板。”
“等等。”阿卡姆又补充,声音沙哑,“把今年所有签过‘自愿捐赠协议’的工人名单,也带上。”
他再次看向伊文,蓝眼睛里翻涌着伊文读不懂的暗流:“你说愿力认人不认契……那如果我把协议烧了,把钱退了,把工厂炸了——”
伊文静静听着。
阿卡姆喉结滚动,说出最后半句:“它会不会……认我?”
房间里死寂。
连橘猫都停止了呼吸。
伊文慢慢收起链剑,手杖恢复成普通模样。他走向法克男孩,伸手按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口。掌心之下,心脏搏动如战鼓,每一次跳动,都震得空气中浮起微不可察的金尘。
“巴布罗先生,”伊文声音很轻,却像烙铁烫进每个人耳膜,“愿力从不认人。”
他顿了顿,指尖拂过法克男孩肩头那道暗金纹路,纹路应声流转,幻化成一只振翅欲飞的渡鸦。
“它只认‘此刻’。”
窗外,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云层,恰好照在法克男孩染血的右手上。那血珠里,九颗微小的金粒正缓缓旋转,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楼下,清道夫小队的扩音喇叭突然发出尖锐啸叫,随即彻底哑火。二十名士兵僵在原地,他们手中的电磁脉冲枪枪管内,正有细密的暗金纹路悄然蔓延。
阿卡姆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忽然抬手解下胸前那条纯金表链。链扣开启时,三只渡鸦浮雕的眼睛同时渗出金液,在空中凝成三枚小小的、不断旋转的齿轮。
“史密斯。”他头也不回地唤道。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史密斯小哥无声上前,单膝跪地。
阿卡姆将表链放入他掌心:“去B-7仓库。告诉生物仁慈的人——从今天起,纽黑文所有尸体生意,改名叫‘黎明安葬协会’。”
史密斯低头,额头触地:“是。”
“还有,”阿卡姆的声音沉下去,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把巴布罗工厂的事故调查报告,原件,送到这位……詹姆兄弟手上。”
他第一次叫出法克男孩的名字。
法克男孩怔住,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九个微小的金坑。
伊文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昨夜在古丁街闻到的、混在泔水味里的廉价薰衣草香——那是丽萨口袋里半块融化的肥皂留下的气息。而此刻,他嗅到空气里弥漫开同样的味道,却更浓烈,更纯粹,像暴雨前压城的云。
他悄悄摸了摸自己左耳后——那里有一小片皮肤正隐隐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窗外,第一声教堂钟响悠悠传来。
整座纽黑文,在晨光里轻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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