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头,发现车厢里每个人的眼睛都在发光——不是反光,是瞳孔深处真的浮起九点幽暗光斑,与伊文小臂上的印记同步明灭。连卡特镜片后的虹膜,也正悄然晕开一圈圈黑色涟漪。
“下车吧。”伊文推开马车门,雾气汹涌灌入,却在他脚边自动分流,“橡木巷13号到了。房东太太煮了南瓜汤——她总说,喝完汤的人,半夜就不会听见阁楼地板上传来的、自己小时候的哭声。”
他跳下车,靴底踩碎一滩积水,水波荡开时,倒影里他的脸突然分裂成九张——每张脸的表情都不同:狂喜、悲恸、暴怒、虔诚、漠然……最后一张,是他此刻阳光灿烂的笑脸。
艾尔汀扶着车门框站起来,腿软得几乎跪倒。她看见伊文弯腰,从积水倒影里捞起一捧雾气,那雾气在他掌心凝成一只通体漆黑的蝴蝶,翅膀上脉络分明,竟是九条盘绕的龙形。
“送您的见面礼。”伊文把黑蝶放在她颤抖的掌心,“它会吃掉您今晚做的第一个噩梦——作为交换,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艾尔汀喉头发紧:“什么?”
“明天清晨六点,”伊文直起身,雾气在他周身缭绕如纱,“带我去镇西废弃教堂。那儿的钟楼里,挂着一口从1692年就再没响过的钟。而钟锤上……”他歪头一笑,牙齿在雾中白得刺眼,“刻着和您发簪一模一样的符文。”
黑蝶振翅飞起,掠过众人头顶时,每个人耳畔都响起同一句话,清晰得如同贴着鼓膜低语:
**“别数钟声。数心跳。数到第九下时,睁开眼——你会看见,自己是谁。”**
雾更浓了。橡木巷13号那扇漆皮剥落的绿门,在灰白背景里像一道溃烂的伤口。门环是青铜铸的蛇形,蛇眼镶嵌着两颗浑浊的玻璃珠,正随着远处传来的、第一声模糊的钟鸣,缓缓转动,露出瞳孔深处——九点幽暗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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