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一滞。她下意识抬手按向鬓角,指甲蹭过冰凉的银簪尖端,一丝微不可察的刺痛窜上太阳穴。
“您怎么……”
“因为您抬手时,袖口滑下去一寸。”伊文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果肉雪白,汁水丰盈,“手腕内侧有道新愈合的划痕,形状和符文印记完全吻合。而且……”他眨眨眼,笑容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玻璃,“您今天没涂护手霜——可贤者魔女规定,接触银符前必须用‘月光皂’洗手三次。所以您一定很紧张,紧张到忘了规矩。”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雾气渗入木缝的嘶嘶声。米尔顿盯着自己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艾尔则死死盯着伊文递苹果的手——那指尖干爽洁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仿佛刚才舔舐子弹的从来不是这双手。
卡特忽然轻笑一声:“赫斯特小姐,您手腕的伤……是昨天晚上自己划的吧?”
艾尔汀猛地抬头。
“贤者魔女教团的新规。”卡特终于转过脸,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解剖刀,“所有进入阿卡姆的学生,必须在抵达前夜割开手腕,让血滴入‘守夜人’茶杯——那杯子里泡着的,是用黑太阳残渣喂养的活体苔藓。如果苔藓变黑,说明你体内有未登记的超凡回响;如果变红……”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伊文,“说明你正在被某个古老存在标记。”
艾尔汀的指尖开始发麻。她想起昨夜月光惨白,自己握着银簪刺向手腕时,茶杯里那团墨绿苔藓确实泛起一圈诡异的、熔岩般的赤红涟漪……可当时她以为是错觉。
“那您呢?”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您手腕上为什么没有伤?”
伊文把苹果核扔出窗外,看它旋转着坠入路边积水的臭沟。“因为我没资格。”他耸耸肩,笑容依旧阳光,“贤者魔女教团不收‘黑太阳相关者’——他们管这叫‘禁忌共鸣’。所以我的入学申请……”他拍拍裤兜,“是用三瓶‘苦修者之泪’换来的。”
艾尔登突然翻开封皮磨损的笔记,纸页哗啦作响:“苦修者之泪……传说中只有承受过黑太阳直接注视的人,眼泪蒸发后才会结晶成药!可文献记载……”
“记载说这种药会导致服用者永久性失明,并在第七天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开始啃食自己的指尖。”伊文打断她,从皮囊里取出一个琥珀色小瓶晃了晃,“但没人提过,如果往里面加一滴‘九龙之力’的血液,结晶过程会逆转——变成能修复视神经的‘明瞳露’。”他拧开瓶盖,一缕淡金色雾气袅袅升起,在车厢昏暗光线下凝成微型的、九条盘绕的龙形,“所以现在,我既是买家,也是供应商。”
卡特沉默良久,忽然问:“九龙之力……和黑太阳崩溃时散落的‘九道余烬’,是什么关系?”
马车猛地刹停。窗外传来乌鸦凄厉的啼叫,一只漆黑羽毛的鸟扑棱棱撞在车窗上,喙尖滴落的粘稠液体在玻璃上蜿蜒成扭曲的符号——那符号竟与伊文皮囊上九个药瓶底部的蚀刻纹路完全一致。
伊文没回答。他慢慢卷起左袖,露出小臂内侧。那里没有伤疤,只有一片皮肤异常苍白,苍白得近乎透明。当车厢顶灯恰好掠过时,皮下隐约浮动着九点幽暗的光斑,像被囚禁的微型黑洞,又像九颗即将熄灭的恒星残骸。
艾尔汀倒抽一口冷气。她认得那种光——贤者魔女教团禁典《晦暗日志》第一页就绘着同样的图案,旁边批注只有八个烫金小字:**黑日之卵,九龙衔之。**
卡特摘下眼镜,用袖口仔细擦拭镜片,动作缓慢得像在进行某种古老仪式。“原来如此。”他声音沙哑,“您不是在借用黑太阳的力量……您是在孵它。”
雾气突然浓重起来,马车外的世界彻底沦为一片灰白混沌。车轮碾过积水的声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类似巨大心脏搏动的嗡鸣——咚、咚、咚……每一下都精准踩在所有人脉搏的间隙里。
米尔顿额头冒出冷汗,手指无意识抠进木制座椅扶手,留下几道新鲜的抓痕。艾尔登的眼镜片上凝满水汽,她慌忙去擦,指尖却在镜片上摸到一行凸起的、湿冷的文字——正是她自己刚记下的笔记内容,此刻正以粉红色字体在镜片表面缓缓流淌:
> 【补充记录:阿卡姆镇雾气含‘记忆孢子’,浓度超标时会将观察者最恐惧的真相,投影于其最依赖的媒介之上。】
> ——艾尔登·贤者,1911年4月17日,14:23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