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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字出口,沈戎袖袍猛然一振。狂风平地而起,卷起满室碎纸残墨,如万千黑蝶扑向窗外。风过处,黎土断指上霜晶“咔嚓”迸裂,露出底下鲜红血肉,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而叶炳欢腰间那枚晏公派传信玉符,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符面浮现一行燃烧的篆文:
【毛夷急召:保生派叛乱,李迎圣陨落!速归!】
叶炳欢与黎土浑身剧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置信的惊涛骇浪。
沈戎却已迈步向外,青衫一角消失在门楣阴影里,只留下一句余音,在空荡庙堂中久久回荡,冰冷如铁:
“告诉毛夷,人教……即刻启程。”
风雪更急了。赫外氏祖宅内,杜煜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停在那枚幽蓝晶石旋转的“八蛇印”上方半寸。寒气刺骨,却比不上他此刻心头的凛冽。渝青钱垂眸,盯着自己袖口一道新添的、细如发丝的血线——那是方才沈戎剑气余波掠过时,无声无息割开的。
赫外长生依旧含笑,目光却越过二人,投向窗外风雪深处。那里,一道青衫身影踏雪而来,肩头落雪未融,腰间短剑吞吐寒光,每一步落下,脚下积雪便无声湮灭,露出青黑坚硬的冻土。
杜煜的手,终究没有落下。
渝青钱却在此时,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钱面铸着“震虏”二字,边缘已被磨得光滑圆润。他拇指用力一搓,铜钱“铮”地一声弹向空中,翻飞旋转,金光刺破堂内昏暗。
赫外长生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风雪呜咽,如万鬼齐哭。青衫身影踏过门槛,雪尘不起,剑锋微鸣。杜煜与渝青钱同时起身,深深一揖。赫外长生缓缓站起,宽大袖袍垂落,遮住了腕上那抹青灰鳞纹——以及鳞纹之下,悄然蔓延的、蛛网般的黑色裂痕。
公大庙内,碎纸纷飞如雪。叶炳欢攥紧玉符,指节发白。黎土捂着新生的手指,额角冷汗涔涔。庙外,风雪尽头,一道青衫身影渐行渐远,腰间短剑映着天光,寒芒如电,割裂漫天风雪,也割裂了所有虚妄的粉饰与算计。
八道横行,从来不是一句空言。
它始于青衫染血,成于剑锋饮霜,最终,将碾碎一切挡路的骸骨与谎言,在黎土焦黑的大地上,刻下新的、不容置疑的碑文。
而那碑文的第一个字,早已在沈戎解剑的刹那,由他指尖滴落的血珠,在青砖上洇开,如朱砂,如烈焰,如一道永不熄灭的——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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