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
堂内死寂。檐角冰棱彻底断裂,坠地粉碎,声响刺耳。
就在此时,公大庙内,叶炳欢与黎土的争吵已升至沸点。
“邱玄!你写‘人君携李三宝奔袭骑士兄弟会’,可老爷当时分明是孤身赴约!”叶炳欢一把抓起稿纸,纸页哗啦作响,“李三宝是何时现身的?何时出手的?你这句‘神威沛然’四个字,糊弄谁呢?!”
黎土冷哼一声,拂袖打翻砚台,墨汁泼洒如血:“叶炳欢!你懂什么?神话不是史书!史书讲真,神话讲势!老爷若不携神兽而行,如何震慑宵小?如何彰其威仪?你莫非想让人教信众以为,老爷是个单枪匹马、连个帮手都请不动的穷酸?!”
“穷酸?”叶炳欢气极反笑,抄起桌上一叠空白稿纸狠狠拍在桌上,“你睁眼看看!震虏商号刚送来七万两千两气数!人君老爷如今富可敌国!你倒好,偏把老爷写得跟讨饭的似的!”
“富可敌国?”黎土嗤笑,手指蘸了墨,在桌面上疾书,“老爷收的是气数,不是命钱!气数要炼化,要分润教众,要建庙塑像,要供奉神明!七万两?撑不过三个月!你当老爷是开钱庄的?!”
两人怒目而视,稿纸在劲风中猎猎欲飞。忽然,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晏公派·师公叶炳欢与龙门派·师公黎土同时僵住。那咳嗽声不高,却如金石交击,震得两人耳膜嗡嗡作响。门口不知何时立着一道青衫身影,腰悬一柄无鞘短剑,剑身黯淡无光,唯剑尖一点寒星,映着天光,冷冽刺骨。
“沈戎?!”叶炳欢脱口而出。
来人正是沈戎。他肩头落着薄雪,发梢凝着冰晶,神色却平静得近乎漠然。他缓步踏入,靴底踏在青砖上,竟未发出丝毫声响,仿佛踏在虚空之中。目光扫过桌上狼藉的稿纸、泼洒的墨汁,最终落在黎土蘸墨的手指上。
“黎师公,”沈戎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地底,“你方才说,气数撑不过三个月?”
黎土下意识挺直脊背:“回人君,是。”
沈戎点头,目光转向叶炳欢:“叶师公,你方才说,震虏商号送来了七万两千两气数?”
“是!”叶炳欢答得斩钉截铁。
沈戎沉默片刻,忽然抬手,解下腰间那柄无鞘短剑。剑未出鞘,一股沛然莫御的肃杀之气已如潮水般漫溢开来,压得满室稿纸簌簌颤抖。他左手并指,凌空一划——
嗤!
一道无形剑气撕裂空气,精准劈在黎土蘸墨的指尖。没有血光,只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黎土惨叫一声,踉跄后退,右手食指齐根而断,断口平滑如镜,竟无半滴鲜血渗出,只有一层灰白霜晶迅速覆盖。
“人君!”叶炳欢惊呼。
沈戎看也未看黎土,只将短剑横于掌心,剑尖所指,正是桌上那叠被墨汁污染的稿纸。他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铁锤砸落:
“气数,是用来杀人的。”
话音未落,剑尖微颤。一道肉眼难辨的细线自剑尖激射而出,瞬间贯穿整叠稿纸。纸页无声无息裂开,墨迹、字迹、甚至纸纤维的纹理,尽数被那细线切割得支离破碎。细线余势不衰,射入青砖地面,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笔直裂痕,裂痕边缘光滑如琉璃,隐隐透出地底幽暗。
“杀谁?”叶炳欢声音发紧。
“杀该杀之人。”沈戎收剑,目光如电,扫过两人苍白的脸,“杀术济会‘双董’,杀骑士兄弟会伪神,杀一切觊觎黎土洞天、妄图篡改人道纲常的鼠辈!”
他顿了顿,指尖拂过剑身,那黯淡剑身上,倏然浮现出一行赤金色小字,如熔岩流淌,灼灼生辉:
【八道横行,唯我独尊】
“神话,”沈戎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从来不是用来糊弄信众的!它是刀,是斧,是悬在宵小头顶的铡刀!它要让敌人听见名字就肝胆俱裂,要让信众看见符箓就热血沸腾!什么‘实事求是’?什么‘严谨考据’?”
他猛地转身,青衫猎猎,目光如炬,直刺黎土断指处涌出的霜晶:“你指尖的墨,染不黑真相;你笔下的字,写不尽杀意!人教的神话,只用一个字——”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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