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大门口,周德旺一家子都走了半天了,萧庭还站在门口呢,眼中是空荡荡的楼梯口,脑子里却是老周一脸黑下楼的场景。
爽!
萧庭心情舒畅,嘴角都勾勒起来,笑吟吟的。
对门的门开了,一个...
车厢连接处的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马良额前几缕长发乱晃。他低头盯着自己沾了点汤渍的鞋尖,手指无意识抠着泡面桶边缘,塑料壳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小红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杯刚接的热水递过去。
马良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接,反而忽然问:“她……是不是也住你那儿?”
小红一愣,随即摇头:“没有。”
“那……她怎么知道我?”
“她不知道你。”小红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她只认识我。”
马良喉结动了动,像是吞下了什么难咽的东西。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深澜水岸门口,何秋竹穿着毛绒绒的兔子拖鞋、抱着一摞教材站在萧伯年身后,仰头冲自己笑的样子——不是冲他马良,是冲那个叫“大红”的人。当时他只觉得这姑娘眼睛亮得过分,像把小刀子,削得人心里发痒。可现在才明白,那光根本不是照向他的。
他慢慢把泡面桶放在地上,蹲了下来,手肘撑着膝盖,额头抵在手背上。
“你跟她……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小红没立刻答。他靠在车厢壁上,目光越过马良的肩,落在远处晃动的绿皮车窗上。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枯树、灰墙、零星几个裹着棉袄赶路的农民,还有远处冒着白烟的煤电厂烟囱。火车正穿过千林省最北端的丘陵地带,山势低缓,沟壑纵横,风一吹,干枯的芦苇丛就沙沙作响,像在替谁叹气。
“十一月二十三号。”他说。
马良抬起头:“……哪年?”
“今年。”
“十一月二十三号……”马良喃喃重复一遍,忽然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那天我还在阳城大学讲方言变异的音系模型……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记笔记记得特别认真,还画了个小星星标记重点。”
小红没应声,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唇间,没点。
马良看着他,忽然说:“你以前不抽烟。”
“现在抽了。”小红终于划了火柴,橘黄火苗跳了一下,映亮他下颌的线条,“她不喜欢烟味,所以从前不抽。现在……她不在。”
马良沉默良久,忽然问:“她叫什么名字?”
小红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烟灰簌簌落下。
“庄大敏。”
马良怔住:“……庄大敏?”
“嗯。”
“那个……做田野录音的庄大敏?”
“对。”
马良猛地抬头,眼神变了:“你们俩……是搭档?还是……”
“搭档。”小红吐出一口白烟,“也是……情侣。”
马良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扶着车厢壁直起身,后退半步,撞得身后一个打盹的大爷惊醒,骂了句“作孽哦”,又翻身睡去。
他忽然想起萧伯年提过一句——庄大敏和萧仲年正在宜昭市做863计划子课题的方言采集。而萧仲年,此刻就在宜昭。
而庄大敏,却坐在他对面的软卧铺位上,穿着米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松松挽在脑后,侧脸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她甚至没看马良一眼,只是低头翻着一本《汉语方言学导论》,书页翻动时,手腕内侧露出一小截淡青色血管,细得让人心慌。
马良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输给了沈亢,也不是输给了萧伯年——他是输给了时间。输给了十一月二十三号那个下午,输给了她走进小红出租屋时踩在水泥地上的第一声脚步,输给了她第一次用他教的五笔打出来的一句话:“今天下雨,你带伞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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