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安家这次年会的人挺多,沈亢也不可能记得每一个人。
不过既然白琴都主动跟他打招呼了,他也就公式化地跟白琴简单说了几句:“康总之前跟我汇报过,说你们宜昭市这边的培训工作做得...
萧仲年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遥控器,屏幕上的新闻主持人正字正句地播报着“千林省宜昭市启动方言数字化保护工程”,背景画面里是宜昭六中校门口那块斑驳的铜牌,镜头扫过新新家园小区外墙时,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他没接话,只是盯着电视画面里一闪而过的“新新家园”四个字,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那栋楼他太熟了——六层,白瓷砖,二楼A单元201,防盗门上那张福字边角卷起的样子,他闭着眼都能描出来。小时候每年春节,他都蹲在那扇铁皮门后数脚步声:爷爷上楼的脚步沉、稳、慢,像老式挂钟的秒针;奶奶拖着塑料拖鞋啪嗒啪嗒,中间夹着一两声咳嗽;而他自己,总是攥着压岁钱红包,踮脚去够门把手上挂着的那串铜铃——叮啷,叮啷,铃响三声,门就开了。
可今年,他不是来听铃响的。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微信置顶对话框里,萧庭发来的消息还停在十分钟前:“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你妈说饺子馅儿调好了,韭菜鸡蛋加虾皮,你爱吃的。”
后面没跟一句:“你要是不忙,初一晚上回来吃顿团圆饭。”
没加叹号,没加表情,连句号都是半角的。可萧仲年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半钟,直到手机自动息屏,又亮起,再熄灭,第三次亮起时,锁屏壁纸上他和萧青璇在阳城大学南门拍的照片边缘微微泛光——照片里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笑得松快;萧青璇站在他左边,马尾辫被风吹得扬起来一缕,手指悄悄勾着他衬衫下摆的一角。
他忽然抬手,把那张壁纸删了。
不是删掉整个相册,而是单删这张。指尖悬在屏幕上半秒,落下去,咔哒一声轻响,像什么细小的关节错位。
他没再点开对话框回复,只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玻璃面上。玻璃冰凉,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头发乱了几缕,眼下有淡青,下巴上冒出一点胡茬——这副样子,跟他在深澜水岸书房镜子里看见的、跟在阳城大学讲台上面对三百名本科生时的样子,全然不同。
他起身去厨房,想给自己倒杯水。
刚拧开水龙头,哗啦一声,水流冲得他手腕一颤。他这才发现,自己左手拇指指甲盖边缘裂开了一道细缝,渗着血丝,不知什么时候刮的。他盯着那点红,没去擦,任它顺着指腹往下淌,在水槽里洇开一小片淡粉。
“小伯!”萧青璇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清亮又带点试探,“你那个饼干……是不是过期了?”
他转头,看见她蹲在沙发前,手里举着那盒猴头菇饼干,包装袋背面印着生产日期:2023年8月15日,保质期12个月。
他走过去,没接盒子,只伸手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声音哑得厉害:“过期三天。”
萧青璇仰起脸,眼睛睁得圆:“那你还让我吃?”
“我忘了。”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小时候,偷吃我抽屉里的糖,也没见你拉肚子。”
萧青璇一怔,随即笑出声,脸颊鼓鼓的,像只囤食的松鼠。她把饼干塞回柜子最里格,顺手拽出底下压着的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边角磨损得发毛,右下角用银色记号笔写着两个字:“宜昭”。
那是萧仲年的工作笔记。
她没翻开,只是用指尖蹭了蹭那两个字,忽然问:“小伯,你真要去宜昭?”
萧仲年正在倒水的手停住了。
水龙头还在滴答,一滴,两滴,砸在不锈钢水槽里,声音很轻,却像敲在他太阳穴上。
他没回头,只说:“项目需要。”
“那……周总呢?”她问得极轻,像怕惊飞一只停在窗台的麻雀。
水槽里最后一滴水坠落,叮。
萧仲年终于转过身。他没看萧青璇,目光落在她脚边那双旧布拖鞋上——鞋面是蓝底白花的棉布,鞋帮上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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