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益都。
耗时三年,齐郡王吕布在广县东北方向,修建新都,名曰益都。
之所以叫做益都,引为广县东北方向有益侯国。
北方诸刘王侯集体覆灭后,益侯国自然也就沦为了益县。
吕布...
五月初九日,天光未明,晋阳东门已燃起三堆篝火,青烟笔直升入灰蓝穹幕。赵垣立于城楼箭垛之后,玄甲未着披风,肩头却落了薄薄一层夜露凝成的霜粒。他身后三十步,步骘垂手而立,腰间佩剑鞘口朝下,剑柄微斜——这是虎贲郎旧例,凡扈从侯府家令者,剑不离身,鞘不正悬,示警于未发之前。
城下,车阵如鳞。四万二千余台辎重车分作七列,首尾相衔,牛马静立如石雕,只偶有鼻息喷出白雾,在冷冽晨气里浮游片刻便散。每辆车辕上皆插一杆小旗,赤底黑字,书“晋阳留守司”五字,旗面未展,却已透出铁血沉肃。更远处,八千义从卫士列作方阵,甲胄覆霜,长戟斜指东方,戟尖寒光与天边初露的鱼肚白遥遥相映。他们不呼号、不踏步,唯呼吸吐纳整齐如一,仿佛整支军阵便是晋阳北地一块沉默的玄铁。
诸葛瑾趋前半步,将一卷竹简双手呈上:“启禀侯爷,昨夜三更,云中郡急报:阴山南麓牧群暴动,三千余骑突袭高柳亭,守卒死伤十七人,已夺走粮秣三百石、战马四十二匹。徐晃将军未予追击,仅遣斥候百骑绕行雁门西口,探查杂胡各部动向。”
赵垣未接竹简,只将目光投向东北方。那里,一道浅淡灰线横亘天际,是太行山余脉的轮廓。他忽然问:“温恢昨日所呈《晋阳仓廪调度十策》,第三条如何解?”
诸葛瑾一怔,随即应声:“第三条谓‘分段储运,以车为仓’。今四万车中,一万二千台已按新法改装:车厢内设双层夹板,底层藏粟米、豆饼,上层置盐、酱、醋、药饵,每车另配三只陶瓮,盛清水、烈酒、桐油。车辕暗格内置火镰、燧石、引火绒。遇雨则闭瓮盖,防潮;遇盗则破瓮泼油,燃火为障。”
赵垣颔首,终于伸手接过竹简,指尖在“高柳亭”三字上缓缓划过,声音低沉如砺石相磨:“徐晃不追,是知敌非寇,乃试探。阴山诸部春来缺草,羊羔瘦弱,必思劫掠以续命。高柳亭小,夺粮不过三日之用,真正要等的……是咱们这支车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下绵延数里的车队:“杂胡若真欲战,该趁我军未出晋阳时伏于陉口。既放我出城,又只劫一亭,说明他们尚在观望——观望河朔八部是否真已西征,观望我晋阳留守是否真敢孤悬于后。这把火,不是烧给徐晃看的,是烧给我赵垣看的。”
步骘喉结微动,低声道:“那……是否增派斥候,密布于雁门至云中一线?”
“不必。”赵垣将竹简递还诸葛瑾,“传令下去:义从卫士改换常服,混编入各车队,每车配二人,着商旅短褐,佩短刀而非长戟;再调五百名晋阳匠作,即刻赴东园,将所有马车辐条、轮毂、轴心全部重检,凡松动者,以生漆掺麻筋绞紧,再裹三层熟牛皮。三日内毕工。”
诸葛瑾躬身领命,却未退下,只迟疑道:“侯爷,此番出巡,王后娘娘特遣尚衣局女官十四人随行,专理夫人等帷幄之事。然杜夫人昨夜遣人密报,言其中三人,曾于建安十五年受过西门韩夫人旧仆举荐,彼时西门夫人尚居琅琊别院,与泰山流民帅张闿往来甚密……”
赵垣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张闿?他早被魏兴剁碎喂狗了。旧仆荐人,荐的是手巧还是心巧?你去告诉杜夫人——人,我留着。但自今日起,东园内所有帷帐、屏风、香炉、烛台,每日辰时、酉时各查一遍。查什么?查灰。香灰厚薄,烛泪凝痕,炉底余烬色相……灰不会说谎。”
话音落,城下忽起一阵骚动。一辆位于中列的辎重车车轮发出刺耳吱呀声,随即车身歪斜,左侧车轴竟从中断裂!木屑飞溅,惊得邻近牛马齐齐扬蹄嘶鸣。众目睽睽之下,车夫慌忙跳下,跪地叩首不止。
赵垣却未皱眉,只眯眼细看那断轴横截面——木纹扭曲,芯部泛黄,显是陈年朽木偷换新料。他抬手,步骘立刻取出一枚铜铃,清越一声响,八千义从方阵中忽有百人脱队而出,动作迅捷如豹,未带兵器,只提水囊、刷子、炭条。他们奔至断轴车旁,一人以炭条速描断面纹路,一人取水浸润木屑观察吸水速率,一人用指甲刮下木粉嗅闻气味,最后一人则蹲身细察车辙印迹深浅、泥块黏附形态。
不过半盏茶工夫,为首者快步回禀:“启禀侯爷,此车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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