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室内」
当周萧燕打开面前的盖子时,一股独属于菌菇的气息从面前的盘里轰然炸开。
“这...这么自然的菌菇气息?”
周萧燕下意识嗅了嗅,之后才看到盘里料理的真实模样。
就...
门被推开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半秒。
不是因为来者气势有多骇人——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灰白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左手拎着一只磨砂黑皮公文包,右肩斜挎着一柄细长的紫檀木筷匣,步履平稳得像踩在无声的鼓点上。
而是因为他脸上那副银丝边圆框眼镜后的目光,轻轻扫过地上翻滚撕扯的两人、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乔若宁、倚在门框边嗑瓜子噎住的白素素,最后落在夏鸣身上时,微微一顿,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极冷、又极熟稔的笑意。
“夏鸣,”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薄刃滑过冰面,“你让她们打,是怕她们不够疯?还是……怕我来得太早?”
姜希雅正掐着温知夏的后颈压她往地毯上摁,听见这声,手指猛地一松,整条胳膊僵在半空。她没回头,但耳后那块皮肤瞬间绷紧,汗毛倒竖——这语气,这节奏,这停顿里裹着的三分纵容、七分讥诮,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了她记忆深处某扇尘封二十年的铁门。
温知夏也停了。不是被制住,是听见声音的刹那,整个人骤然失重般瘫软下去,双膝重重磕在碎花地毯上,仰起脸,瞳孔剧烈收缩,像被强光刺穿的猫眼。
“……一天?”
两个字出口,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道惊雷劈进会客间。
夏鸣没应声。他只是放下手中那只青瓷茶盏,指尖在杯沿缓缓一叩,清越一声,如磬音坠地。
而站在门口的男人,终于抬脚,跨过门槛。
他没看地上狼藉的玫瑰花瓣,没看姜希雅散落一地的墨镜和口罩,也没看白素素手里还捏着半把没剥完的瓜子。他的视线自始至终,只落在温知夏脸上——那张被岁月温柔以待、却在此刻褪尽血色的脸。
他走近两步,蹲下身,与她平视。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看清他左眉尾一道极淡的旧疤,看清他镜片后瞳仁深处,沉着一片深不见底的、久经霜雪的静。
“知夏,”他叫她名字,像叫一个走失多年、终于寻回的故人,“你剪了头发。”
温知夏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只死死盯着他,眼神从震惊、狂喜,迅速裂开一道缝隙,涌出一种近乎恐惧的茫然。
“你……”她嘴唇发颤,“你怎么敢……怎么敢用这张脸……叫这个名字……”
“为什么不敢?”他反问,语气平静得可怕,“这名字,我用了三十八年。你替我签过七十三份合同,管过我四百二十六顿饭,骂过我八百一十九次‘懒骨头’——连我煮糊三锅粥你都能笑着把焦炭刮下来拌饭吃。现在,倒嫌它脏了?”
温知夏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胸口剧烈起伏。她想笑,嘴角抽动了一下,却先滚下一串泪,砸在自己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你混蛋。”她嘶哑着,声音破碎,“你骗我……你说你去南美找古方,说三个月就回……你骗我……”
“我没骗你。”他伸手,极轻地,用拇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湿痕。动作熟稔得令人心颤,仿佛这二十年从未中断过。“我去了。古方找到了。可回来的路上,飞机失事,坠在云贵交界的老林子里。搜救队找了十七天,只找到半截烧焦的厨师证,和一只泡烂的保温饭盒。”
温知夏浑身一震,眼泪流得更凶,却死死抓住他手腕,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肤里:“那后来呢?!后来你去哪了?!”
他垂眸,看着她紧扣的手指,沉默了几秒。再抬眼时,镜片后的光微敛,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后来?后来我活下来了。断了两根肋骨,摔裂了腰椎,左耳失聪了七成,右手食指肌腱断裂,接了三次才勉强能握筷。我在山里养了两年,跟着采药人学认草,跟着猎户学熏肉,跟着苗寨阿婆学酿酸汤……学怎么用最糙的灶、最钝的刀、最野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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