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畴，近乎一场医疗基建的微型革命。

王妃却未显意外，只将视线缓缓移向麦里斯左胸口袋——那里一枚银色袖扣若隐若现，形制古朴，表面蚀刻着模糊的帆船轮廓。她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帆船？”她轻声问。

麦里斯低头看了眼袖扣，抬眸时神色坦荡：“家传旧物。先父在香港跑货轮时，船长送的。”

王妃唇角弧度未变，笑意却深了三分：“原来如此。那艘船，后来沉在南中国海了吧？”

麦里斯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1958年的事。一艘载着三百吨白糖的货轮“海燕号”，在台风“玲玲”中于东沙群岛附近失联。官方记录里，船员全员失踪，唯有一块刻着“陈记糖行”的柚木舱板，被潮水推上汕尾海滩。此事尘封三十年，连港英档案馆都只余半页潦草备注。

他指尖在西装内袋边缘无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王妃却已转身，对院长道：“请带路，我想看看新装的理疗室。”

她步履从容，高跟鞋叩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规律如钟摆。麦里斯落后半步随行，目光扫过走廊两侧墙壁——新刷的淡蓝色涂料下，隐约可见旧墙皮剥落处渗出的褐色水痕。那是老楼常年漏水的印记，维修预算单他曾亲自批过，但医院坚持将每一分钱优先用于患儿，墙面翻新排在三年后的计划表末尾。

理疗室内，新购的德国产步态分析仪正嗡嗡运转。王妃伸手轻抚冰凉的金属外壳，忽然问：“陈先生，您信命么？”

麦里斯正在观察屏幕上跳动的托比步态曲线，闻言抬眼：“信因果。不信天定。”

王妃笑了，这次笑意直达眼底：“有趣。我祖父曾说，命运是张网，有人拼命挣扎，有人静待破茧——可最聪明的人，会悄悄往网眼里织进自己的丝。”

她指尖点了点分析仪屏幕，那里正实时显示托比左膝关节角度的细微偏差：“比如这个数据。磐石若真要改写结果，该做的不是捐钱，而是买下这家设备的英国代理权，再把价格压到市场价的六成。”

麦里斯终于真正动容。

——这正是他暗中布局的第三步。磐石资本上周已接触德国制造商，以控股其东南亚分销渠道为筹码，换取英国独家代理。此事连戴安娜都未被告知。

“殿下消息灵通。”他声音低沉下来。

“不。”王妃摇头，金发在灯光下流转，“是你们太专注眼前战事，忘了抬头看天。”

她指向窗外。灰白云层正被风撕开缝隙，一束强光劈开雾霭，精准地落在理疗室中央的白色地胶上，像一道无声的判决。

就在此时，戴安娜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瞥了眼屏幕，脸色微变——是印刷厂紧急来电。麦里斯却抬手止住她欲言又止的动作，目光始终锁在王妃脸上。

王妃似有所觉，侧首望来。两人视线在光柱中相撞，无人退让。

“陈先生，”她声音忽然放得极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绷紧的弓弦上，“默多克昨夜召开了董事会。他们调高了明年新闻纸采购预算，溢价百分之三十五。”

麦里斯呼吸一顿。

——这绝非公开信息。默多克连分销商都未透露半句，只在闭门会议上向核心层透露了纸张战略升级。而王妃不仅知道，还精准报出数字。

“他以为攥住了供应链，”王妃指尖划过分析仪冰凉的边框，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水痕，“可供应链的尽头，是森林、是矿脉、是港口——而港口，需要许可证。”

她终于收回目光，望向窗外那道刺破云层的光：“上周，英国贸易部批复了三张新牌照。其中一张，给了注册地在百慕大的‘海燕航运’。”

麦里斯脊背瞬间绷紧。

海燕航运？那根本不存在的空壳公司！是他三年前为规避港英《航运管制条例》设立的离岸实体，唯一作用是囤积远洋运力配额——而所有文件签名，用的都是化名“陈海生”。

王妃却已走向门口，高跟鞋声渐远，只余一句散在光尘里的话：

“陈先生，别只盯着报纸的油墨味。真正的战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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