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线上线下都暴露出了不少硬伤。”陈董没有避讳中粮存在的问题,当着王延光的面便说了起来。
首先是收购关节,中粮第一批收购,找了黑龙江一个县级粮站代采,结果发来的豆杂质超标,质检打回来,...
“这个问题问得好。”王延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身看向魏秉国。魏秉国会意,往前半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打印整齐的A4纸——是刚印出来的《中土特运输公司职工持股计划实施细则(试行)》和《国有资产管理与职工权益保障双轨责任书》副本,每人一份,由游敬堂挨个发下去。
他没急着念条款,而是把纸翻到第三页,指着一行加粗黑体字念道:“本方案所形成的全部职工股权,其法律性质为‘受限性国有控股企业员工集体持股’,不是个人投资行为,也不是市场化的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权利。换句话说——你们不是在炒股,是在延续国企身份、承接组织安排、共享发展红利的同时,承担有限经营风险。”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那到底有没有风险?”
魏秉国点头:“有。但风险是被锁死、被兜底、被分级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几个四十出头、鬓角已泛灰的中年司机,他们眼神警惕,手不自觉地按在膝盖上,像随时准备起身质问。
“第一层兜底,是总公司。”魏秉国竖起一根手指,“改制后的新公司,名称叫‘中土特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但工商登记里,中土特总公司仍持有不低于34%的国有股权,且拥有一票否决权——不是针对分红,是针对重大决策:比如资产处置超五十万、更换法人代表、变更主营业务范围、对外担保、大额借款、以及……任何可能动摇职工基本权益的议案。”
他特意停顿两秒,让这句话沉进空气里。
“第二层兜底,是资产锁定。”他翻开细则第十二条,“所有用于折股的净资产,均以实物形态登记造册,车辆编号、车库产权证号、修理车间土地使用权证号、甚至门卫室那台老式对讲机都列得清清楚楚。这些资产不会被卖掉,不会被抵押,更不会被挪作它用。它们就是你们股份的‘锚’——只要车还在库里、房还在地上、证还在档案室,你的股份就不是一张纸,而是看得见、摸得着、能审计、能追溯的实体权益。”
下面传来一阵轻微骚动,有人低头看细则,有人互相交换眼神。一个戴蓝布工帽的修理工抬手问:“那……万一车报废了呢?”
“好问题。”魏秉国笑着点头,“报废不是消失,是更新。细则第十五条写明:资产折旧产生的净值减少,必须由当年经营利润等额补足;若当期利润不足,则从历年未分配利润中提取;仍未覆盖的缺口,由总公司以专项扶持资金补足。换言之,你手里的股份对应的净资产值,只允许上涨,不允许跌破初始折股基准线——除非全体股东表决同意下调,而这个表决,需要三分之二以上持股比例通过,且须报工委备案批准。”
这话一出,连后排打哈欠的年轻内勤都坐直了。
魏秉国没歇气,继续往下说:“第三层兜底,是退出机制。”他手指敲了敲细则最后一页,“持股满三年后,可申请公司回购。回购价格,取两个数中的高者:一是初始折股价乘以最近三年CPI累计涨幅系数;二是经第三方评估机构核定的每股净资产值。也就是说,哪怕公司三年没分红,你的股份也至少保值,大概率增值。”
他忽然转向游敬堂:“老游,你去年修的那台东风EQ140,大修花了多少?”
游敬堂一愣,脱口而出:“三万八千六,零件加人工。”
“对。”魏秉国转回头,“这台车账面原值七万二,折旧五年,账面净值四万五。我们拿它折了三千股,每股对应十五块。三年后,就算它报废了,公司也要按每股十八块五回购——这是CPI涨了23%算出来的保底价。但如果资产评估显示它残值还剩两万八,那每股就得按九块三算?不。细则规定,必须按十八块五来。”
底下有人笑出声,紧张气氛松动了一丝。
“所以,”魏秉国声音沉下来,“你们担心的钱打水漂,本质上是怕公司倒闭、怕资产蒸发、怕没人认账。但今天我敢拍着胸脯说——只要中土特这个牌子还在,只要工委还在,只要国家对国企改革的底线还在,你们的股份就永远有根、有靠、有退路。”
他话音落下,活动室静了足足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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