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魏红林来到王延光家里，在饭桌上给他汇报了近期的工作，“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建仓的条件已经具备，中粮期货部门也已经展开了行动；两拨人马的磨合也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将来能省很多功夫。”

王延...

会议室里二十一张椅子排得整整齐齐，像一列即将出发的旧式绿皮火车。游敬堂站在前头，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写了“改制动员会”五个字，笔画歪斜，末尾一点还拖了半寸——他不是没写过字的人，只是手心沁汗，指节绷得太紧。窗外蝉声嘶哑，七月的热浪裹着柏油路蒸腾的气味钻进来，风扇在头顶嗡嗡转着，吹不散空气里那股子凝滞的焦灼。

王延光坐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解了两粒扣，手里摊开一份装订整齐的方案册，封面上印着中土特红章和“运输公司带资分流试点实施方案（试行稿）”字样。魏秉国坐在他旁边，笔记本摊在膝头，钢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未落——他刚把昨晚改第三遍的条款又默读了一遍，生怕哪个字眼漏了分寸。

游敬堂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人都齐了，王总、魏科长今天来，是正式跟咱们传达工委批复下来的方案……”

话音未落，坐在后排的老司机赵大柱突然站起来，裤腰带松垮地勒在肚皮上，手里的搪瓷缸磕在桌沿上“当啷”一声：“等等！我昨儿听门卫老李说，改制完以后咱这‘全民工’三个字就没了？退休证上盖的章，还是中土特的红戳吗？”

满屋目光刷地聚过去。游敬堂张了张嘴，没接上话。王延光却把方案册轻轻合上，朝赵大柱点了下头：“赵师傅，您坐。这个问题，方案里专门有一章——第三章第二节，内退人员安置办法。”

他翻开册子，纸页翻动声格外清晰：“您还有四年三个月退休，按政策，可以申请内退。手续办下来，您还是中土特编制内职工，工资照发，医保社保由总公司全额缴纳，退休时所有待遇，包括退休金计算基数、过渡性养老金、甚至今后每年调资的幅度，全部按原标准执行。您去社区医院拿药，医保卡照样刷；去社保局查账，缴费记录里清清楚楚写着‘中土特运输公司’六个字。”

赵大柱愣住了，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搪瓷缸上那道陈年磕痕，缸底印着褪色的“先进生产者 1978”。

“那……那万一公司黄了呢？”他嗓音低下去，“听说有些厂子改制后，连工资都拖仨月。”

“所以才叫‘内退’。”王延光声音沉稳，“您不参与新公司经营，不承担风险。您的生活费和社保支出，已经从运输公司现有资产里一次性划出，专户管理。这笔钱，将来要么由改制后的新公司逐年支付，要么由总公司监管变卖部分车辆房产来补足——但无论哪种方式，支付主体始终是中土特，责任主体没变，法律文书也已报工委备案。您只要按时去财务室签字领钱，其余事，跟您无关。”

赵大柱慢慢坐下，缸子里的茶水晃了晃，映出他额角一道深深的抬头纹。他没再说话，可攥着缸柄的手指松开了。

游敬堂趁势接上：“大伙儿也都听见了，内退这条，是给快退休的老同志兜底的。那要是还不想退呢？方案里也写了——愿意留下的，按工龄折算经济补偿金，折成新公司的股份。比如老张，二十三年工龄，补偿金算下来是六千八百块，这部分钱不发现金，直接入股，占新公司总股本的0.37%。年底分红，按股拿钱。”

坐在窗边的年轻司机刘亮突然举手：“王总，我问一句——这股份能卖吗？”

“能。”王延光答得干脆，“三年锁定期后，可内部转让，也可由公司按净资产评估价回购。但有一个前提：必须在本公司连续工作满五年，才能享有完整分红权。头两年只分60%，第三年80%，满五年才100%。这是为了让大家真正把心拴在公司上，而不是拿着股等着套现走人。”

刘亮点点头，低头扒拉自己帆布包上的线头，没再追问。他去年技校毕业进厂，户口本上还压着父亲那张泛黄的招工介绍信，可心里早盘算过三回南下深圳的车票价钱。

这时一直沉默的会计李秀兰推了推眼镜：“王总，土地租金这事……方案里说‘前三不变，之后随行就市’。可咱这院子东边那块空地，原先租给五金店，一年两千五，现在人家搬走了，新租户还没影儿。要是租金涨不上去，公司净利咋保？”

“好问题。”王延光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图纸，“这正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盘活存量资产。”他展开图纸，上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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