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周,魏红林的工作主要分为几个部分,首先是对中粮的职工进行培训,对他们现有的模式进行升级,把中土特的先进模式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
从跟踪体系到数据库,从信息分析方法到核验体系,真正想...
王延光没立刻接话,只是把茶杯轻轻搁在桌上,指尖在青瓷杯沿上缓缓摩挲了一下。窗外一辆东风141正缓缓倒进车位,车厢后门“哐当”一声撞在水泥墩子上,震得窗框嗡嗡作响。他侧头看了眼,那车漆面斑驳,左前大灯蒙着灰,保险杠用铁丝缠了两圈——不是修不起,是没心思修。
游敬堂见状,忙解释:“这车刚跑完南苑仓库的活儿,司机老张说胎压不太稳,怕路上出事,回来就停这儿了,明早修理工小刘看看。”
王延光点点头,目光却没从那辆车上移开:“老张开了多少年车?”
“二十二年。”游敬堂脱口而出,“八二年进中土特,先在外贸车队,九零年运输公司成立时分过来的,是咱们这儿资历最老的司机。”
“他家里几口人?”
“三个孩子,老大在念中专,老二高三,老三才上小学。”游敬堂声音低了些,“老婆在纺织厂,去年下岗了,现在街口卖早点。”
王延光没再问,只慢慢端起茶喝了一口,热气蒸得他眼镜片微微起雾。魏秉国坐在旁边一直没插话,此刻却悄悄记下:老张,男,52岁,工龄22年,配偶失业,子女教育支出集中——这可不是个孤立案例。他翻了翻随身带的笔记本,前两天整理的职工花名册里,类似情况至少占了一半:配偶下岗、子女升学、父母重病、住房老旧……这些字眼像钉子一样扎在纸页上。他们不是数字,是拖着一家老小在政策夹缝里喘气的人。
“敬堂同志,”王延光放下杯子,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你说分公司独立出来,自己说了算——这话我信。可我想知道,如果真独立了,你们打算怎么‘说’这个‘算’?谁来定工资?谁来管修车房?谁来决定哪天接活、哪天歇班?谁来签合同、收账、发奖金?”
游敬堂一愣,脸上的热络僵了半秒。他本以为领导问的是点子灵不灵,没想到直接捅到了权力结构最深那层。他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总得有个章程吧?我们……可以成立个管理小组?或者……请总公司派个指导员?”
“指导员?”王延光笑了下,没笑到眼睛里,“要是还要等上面派人来拍板,那还叫什么‘独立’?”
魏秉国这时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游经理,王总的意思是——如果明天文件下来,这家公司整体划转给你们自己办,资产、车辆、场地、债务、职工身份全部打包交到你们手上,你们就是新法人。没有上级指派的总经理,没有财务处委派的会计,没有劳资科管档案。所有签字权、用人权、分配权,都在你们手里。你今天提的那些点子,饭馆、小卖部、对外修车……全都可以干,但前提是——你们得自己担风险、自己找客户、自己结账、自己发工资、自己交税、自己缴社保。赚了是你们的,赔了也是你们的。”
游敬堂额头沁出细汗。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一次寻常的调研,而是一道窄门。跨过去,是沉甸甸的自主权;退一步,还是安稳的老路——工资照发,油费报销,年终有奖,病了有单位垫医药费,孩子上学能开介绍信。可那安稳底下,是二十一年没涨过真正意义的岗位工资,是修车房里那台用了十五年的千斤顶连螺纹都磨平了,是每年春节发的米面油,包装袋印的还是八九年厂址。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没说话。
王延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排红砖平房。阳光斜切进来,在斑驳墙皮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疤。“我看过你们去年的维修记录,”他忽然说,“东风141发动机大修,平均间隔是四万三千公里。可你们去年最长的一次保养,是三万一千公里。”
游敬堂猛地抬头:“这……这确实有点紧,但主要是备件跟不上,原厂配件订货周期太长,有时候等一个月,车不能停啊。”
“所以你们用副厂件,甚至拆旧车拼凑?”王延光转过身,目光扫过他,“上个月二号,三号车爆缸,是不是因为用了非标缸套?”
游敬堂后颈一凉,手心黏湿。这件事他根本没上报,只让修理工连夜换上库存里的旧件,又给司机塞了两包烟压惊。“王总……您怎么知道?”
“我不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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