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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滴水为镖(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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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则气散,散则神溃。

他只能迎。

王子平左手缓缓抬起,不是探爪,不是穿掌,而是五指并拢,掌心向外,指尖微微上翘,如托一盏无形灯。

董公四卦掌里最隐秘的一式——“捧灯照幽”。

灯不真,幽不虚。所谓幽,是人身十二正经中阴维、阳维、阴蹻、阳蹻四脉交汇之窍;所谓灯,是心光所聚,意念所凝,以掌代灯,照见自身暗疾隐伤,亦照见对手气机破绽。

此式从不用于对敌,只为内观。

可今日,王子平把它端了出来。

他掌心朝前,掌纹舒展,指节如竹节般分明,皮肤底下却无一丝血色上涌——气血全沉入脊椎,四肢百骸反而显出一种玉质般的苍白。

他整个人瘦下去了。

不是消瘦,是“缩”。肩胛骨往脊柱中间靠拢,肋骨收束如匣,腰腹内陷,颈项拉长,连下巴都削尖了一分。青布长衫瞬间变得宽大,衣袖空荡荡垂着,可袖口里伸出的手,却比方才更白、更冷、更硬。

万赖生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相——“剥茧相”。

不是外功横练的天王相,不是内功精纯的巨灵相,而是将三十年苦修、七十一桩旧案、八万两白银、三十七条性命,尽数剥离肉身之外,只留一个“武”字本体,赤裸裸立于天地之间。

此时的王子平,已非血肉之躯,而是一柄磨了三十年的刀,刀鞘已褪,锋芒毕露,寒气森然。

陈湛终于动了。

右掌缓缓翻转,掌心由朝天转为朝地。

掌纹依旧清晰,可掌缘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灰色,像青铜器久埋地下后浮现的铜锈。那锈色沿着小指根部蔓延,眨眼间爬过整只手掌,覆上手腕,再往上——青灰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晕染。

他脚下的黄土,开始渗水。

不是雨,不是露,是土中水分被一股无形之力逼出地表,聚成细密水珠,沿着他脚踝缓缓爬升,浸透灰布短打裤脚,又顺着小腿向上,凝而不散,如一条活的水蛇盘绕而上。

巴立明看得头皮发麻。

他见过师父暴雨中练拳,水珠沾衣即滚,从未见过水能逆流而上!

董海川喉咙发干,喃喃道:“这……这是……”

“洗髓。”万赖生声音嘶哑,“不是《洗髓经》,是洗髓之法——以拳意为火,以气血为薪,反烧自身,逼出骨中浊气,髓中沉疴。此法……此法本该失传于唐末!”

话音未落,陈湛右掌已按向地面。

不是砸,不是拍,是“印”。

掌心距地三寸,停住。

掌下空气扭曲,黄土表面浮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波纹,如热浪蒸腾。波纹中心,一点土粒率先腾空,悬浮不动,继而第二粒、第三粒……眨眼之间,陈湛掌下三尺方圆内,数百粒黄土颗粒离地半寸,静止悬停,构成一个浑圆无缺的土环。

环内,王子平左脚所踏之地,黄土竟如水面般微微荡漾。

王子平动了。

不是进,不是退,而是“沉”。

他左脚脚跟缓缓抬起,脚尖点地,重心全落于右脚——可右脚并未承重,反而如踏虚空,足底离地半寸,悬在半空。整个人重心陡然拔高,却无丝毫轻浮,反似山岳拔地而起,根基愈深。

他左掌依旧捧灯,右掌却倏然翻转,掌心朝下,五指如钩,指尖向下——不是抓地,是“锁脉”。

四卦掌秘传“锁龙手”,专锁地脉、水脉、人气脉。此刻他指尖所向,并非陈湛,而是陈湛脚下那片悬空黄土。

指尖未触土,土环边缘的颗粒已开始颤抖。

陈湛掌心青灰更重,掌纹凸起如刀刻。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

“你教过我徒弟。”

王子平眼神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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