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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活到安阳。”
“活到……亲眼看见沈落雁如何死。”
宋玉致瞳孔骤缩,喉间咯咯作响,似被无形之手扼住:“你……你要杀她?”
“不。”石青璇直起身,银发在斜阳下泛着冷冽光泽,“我要她活着,清醒地活着,看着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在她亲手点燃的火堆里,一寸寸烧成灰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宋玉致手中那柄断了一截的短剑——剑鞘上犹带暗红血渍,剑柄缠着褪色蓝布,边角磨损严重,显是用了多年。
“这剑,是你师父给的?”
宋玉致下意识攥紧剑柄,指节发白:“……是。”
“他给你剑,却没教你握剑的手势。”石青璇淡淡道,“你使剑时肘太沉,腕太僵,力从肩泄,全无‘斩俗缘’该有的决绝。你学的不是剑,是枷锁。”
宋玉致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他低头看向自己双手,那日逃出飞马牧场时,他拼死抢来这柄剑,以为握住了最后一点依凭。可此刻被点破,才惊觉自己连握剑的姿势,都是错的。
石青璇不再看他,转身欲行,裙裾掠过焦土,带起一缕微尘。
“跟我走。”她背影清绝,声音却如金石掷地,“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邪王弟子,也不是七寇余孽。你是飞马牧场新任巡营副使,奉场主商秀珣之命,押送一批伤药北上安阳——沿途,你要记下每一处关卡守备、每一支驻军番号、每一条通往瓦岗寨的隐秘小径。”
宋玉致怔在原地,脑中嗡鸣。
巡营副使?伤药?押送?
这哪里是宽恕,分明是刀尖舔蜜的差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当他抬眼,只见那银发身影已行出十余步,衣袂翻飞如鹤翼,背影孤高不可攀。夕阳将她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他脚边,像一道不容拒绝的契约。
他咬牙,猛地叩首,额头撞在碎石上,溅起一点殷红:“……遵命。”
石青璇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轻语,随风飘来:
“记住,你不是去报恩,是去还债。还你欠张须陀的,欠飞马牧场的,更欠你自己那颗……还没彻底死透的心。”
山风陡然转烈,吹得她面纱猎猎飞扬,露出半张侧颜——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眼尾一粒朱砂痣,在夕照下灼灼如血。
而此刻,安阳城东三十里,官道旁一座荒废的土地庙内。
秦琼正擦拭着长枪,枪尖寒光凛冽。
程咬金蹲在门槛上啃着干馍,腮帮鼓动,含糊道:“凤姐儿,你真不跟咱们一块儿进安阳?那护国神僧真有那么神?”
独孤凤倚在庙柱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铜钱,闻言冷笑:“神不神,我懒得管。我只知,他若敢碰美仙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他那护国神僧,变成护国神棍。”
岳美仙正低头整理包袱,闻言抬头一笑,明艳不可方物:“凤姐姐又说笑了。他既封了护国神僧,自然要守清规戒律,怎会——”
话音未落,庙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得黄土飞扬。
众人齐齐抬头。
只见三骑疾驰而至,为首者银甲染尘,腰悬长枪,身后两名骑士皆披玄色斗篷,面容隐在兜帽阴影里。
那银甲骑士勒马停于庙前,翻身落地,甲胄铿然作响。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秦琼目光一凝,霍然起身:“沈姑娘?”
沈落雁?!
程咬金一口馍噎在喉头,险些呛出眼泪。
独孤凤指尖铜钱“叮”一声弹上半空,又稳稳落入掌心,她眯起眼,打量着来人,唇角勾起一丝兴味十足的弧度。
岳美仙则微微蹙眉,眸光微闪——此人气息沉凝如古井,步履间暗合七星方位,显然精通奇门遁甲,更兼一身横练筋骨,绝非寻常谋士可比。
沈落雁目光扫过庙内诸人,最终落在秦琼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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