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死寂。唯有我掌心镜钮嗡鸣如蜂群,蓝纹已蔓延至肘弯,所过之处皮肤泛起树皮般的皲裂。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微信对话框顶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疯狂闪烁。我盯着那行字,忽然发现“对方”二字的笔画在微微扭动,像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纸。而聊天背景图,不知何时变成了奶奶坟头那棵枯槐——枝杈间垂挂数十条褪色红纸包,每个包上都用毛笔写着我的生辰八字。
表姐突然扑上来咬住我手腕,血腥味在口腔炸开。她含糊嘶喊:“小满!咬舌!快咬舌!槐树怕人血……”
我下意识合齿。剧痛中舌尖传来奇异的清甜,仿佛咬破的是颗槐花蜜饯。视野骤然模糊,再清晰时,我正站在老槐树洞前。洞内红纸包堆成小山,最上面那个崭新如初,封口处朱砂写着“丙午年七月廿三,小满”。伸出手撕开封口的瞬间,整棵树剧烈摇晃,所有槐叶背面 simultaneously 翻转——叶脉竟是密密麻麻的微型人脸,每张嘴都无声开合:“小满……小满……小满……”
表姐的哭喊隔着层层叠叠的树影传来,越来越远。我低头,看见自己赤着双脚,脚踝缠满蓝荧荧的槐树根须,须尖滴落的汁液在泥土里开出细小的蓝花。远处山坳升起袅袅青烟,那是奶奶坟头的长明灯,灯焰摇曳间,隐约可见灯罩内壁刻着一行小字:“槐荫不渡守树人,九世轮回换一春。”
我撕开红纸包。里面没有符咒,只有一枚温润的玉蝉,蝉翼薄如蝉翼,透光可见内里游动的蓝色光点——恰似昨夜冰棒糖衣在路灯下折射的微光。握紧玉蝉的刹那,掌心镜钮轰然炸裂,万千蓝光如萤火升腾,汇成一条光带缠绕我周身。光带尽头,黑风衣男人静静伫立,眉心小镜映出我身后景象:表姐跪在血泊里,爷爷额头伤口绽放出槐花,而病房窗外,整座山岭的槐树正齐刷刷转向我所在的方向,枝头“簌簌”绽开幽蓝花朵。
手机在口袋里彻底熄屏。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微信对话框自动发送成功的提示:“小满,你该回家了。”
天才1秒记住:5L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