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个米粒大的小孔,孔壁光滑,像是被什么硬物反复钻磨过。我凑近了看,孔洞深处幽黑,不见底。
我想起堂姐说的“石纹逆走三寸”。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光束垂直照向小孔。光柱落进去,竟没反射回来,反倒像被吸住了,光晕微微扭曲,像水面涟漪。
我屏住呼吸,把右眼贴上去。
视野骤然收缩、旋转。
不是看,是坠入。
眼前不再是青石板,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石阶,阶面覆着薄薄一层水膜,倒映着上方幽蓝微光。我甚至闻到了那股味道——冷冽的铁腥气混着陈年松脂香,像暴雨前山腹深处涌出的第一缕风。
我猛地缩回头,后颈汗毛倒竖。
手机“啪嗒”掉在地上,手电光乱晃,照见床脚阴影里蜷着一团灰影。我抄起墙角的竹扫帚冲过去,扫帚尖挑开那团东西——是件褪色的蓝布褂子,领口磨得发亮,袖口还沾着几点暗褐色污渍,像干涸的血。
我抖开褂子,内衬口袋里滑出一枚铜钱。
不是制钱,也不是乾隆通宝。它更厚,更沉,边缘铸着细密云雷纹,中间方孔四角各刻一个篆字:“生、灭、劫、渡”。
我拇指摩挲过“劫”字凹痕,指尖忽然刺痛,一滴血珠渗出来,不偏不倚,正落在铜钱背面——那里本该是“光背”,此刻却浮出一片蛛网状裂纹,血珠顺着纹路蜿蜒爬行,竟渐渐渗进铜钱内部,消失不见。
整枚铜钱开始发烫。
我下意识想扔,可手指像被焊住。灼热感顺着掌心直烧到心口,眼前一黑,耳边炸开无数声音:
——“寒潭水是活的,它记得人。”
——“癸卯年七月初三,试开未果……”
——“小满,你太公走前最后一句话,是‘门开了,可我没进去’。”
我踉跄后退,撞翻了书案。砚台砸在地上,碎成三片,残墨溅上那页《素问》,正好漫过“阳气者”三个字,墨迹在纸面缓缓流动,竟勾勒出半幅山水轮廓:山势奇崛,峰顶隐现飞檐一角,山脚一泓寒潭,潭面浮着三枚铜钱,其中一枚,赫然是我手中这枚。
我攥着铜钱冲出西厢房,赤脚踩过院子青砖,凉意刺骨。堂屋灯还亮着,爸妈在打盹,爷爷侧卧着,呼吸匀长。我扑到他床前,举起铜钱,借着灯光看他耳后——那里有颗褐色小痣,痣旁皮肤下隐约浮着几道淡青色细线,像被人用极细的针,沿着经络绣进去的丝线。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爷爷总用铜钱蘸白酒刮我背。刮完,铜钱发黑,他擦干净收好,说:“这是替你挡灾的命钱,刮下来的不是痧,是阴气。”
原来不是刮。
是引。
我转身冲回西厢房,抄起书案上那把生锈的剪刀,掰开刃口,对着自己左手食指狠狠一划。
血涌出来,滴在青石板小孔上。
血珠没散开,反而被小孔吸住,迅速变细、拉长,化作一道血线,笔直没入孔中。石板发出极轻的“咔”一声,像蛋壳裂开。
紧接着,整块青石板无声下沉,露出下方幽深洞口。冷风裹着水汽喷涌而出,吹得我额前碎发狂舞。洞壁湿滑,垂着暗绿苔藓,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不是阶梯,是螺旋向下的凹槽,槽壁嵌着半腐朽的木楔,楔头朝下,仿佛曾托举过什么沉重之物。
我抓起手电,光束探入。
光柱尽头,水面平静如镜。
镜中倒映的不是我的脸。
是一个穿灰袍的老者背影,袍角沾泥,正弯腰从潭中捞起一枚铜钱。他缓缓转身,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瞳孔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幽邃旋转的星云,星云中心,悬着三枚铜钱,正缓缓自转。
我倒退一步,后背撞上房门。
门“吱呀”开了一道缝。
门外站着爷爷。
他不知何时醒了,赤着脚,裤管卷到小腿肚,左脚踝上赫然系着一根褪色红绳,绳结打得古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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